这就是他的邂逅。
“对不起。”郑文欲哭无泪。
郑文连忙道歉,蹲下身帮她捡本子,“我帮你捡,我去楼下帮你捡!”
林志成看着郑文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整理作业本、一脸无奈的田子衿,忍不住捂住了脸。
“完了。”
这下邂逅算是彻底搞砸了,不仅没留下什么好印象,还把人家的作业本给弄的一团糟。
“这也太丢人了。”孙青阳在一旁啧啧,“郑文这脑回路,关键时刻掉链子也不带这么掉的。你说捡作业本就捡呗,系鞋带?亏他想得出来,那鞋带都快被他勒断了。”
林志成想了一下,认真道。
“至少她认识了郑文。”
孙青阳反驳道:“屁,她连名字都不知道是谁,以后遇到只会想到,哦,那个系鞋带把自己绊倒的傻子!”
两分钟郑文回来。
孙青阳转身走向了郑文那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刚你怎么想的,明明直接去捡作业本就行了,好好的系什么鞋带呀!你看那鞋带是被你系的是想自杀吗?”
“我那是战术性停顿。”郑文辩解道,“我想着先蹲下系鞋带,显得稳重一点,然后再起来捡,显得从容不迫。”
孙青阳翻了个白眼,“你这叫脑血栓前兆。”
“别提了。”郑文痛苦地捂住脸,“我现在只要一闭眼,就是田子衿那句我的作业。那声音,简直是丧钟。”
......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宋其华走了进来。
这节课不是数学课吗?怎么老班走了进来。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的说。
他站在讲台上,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咳!说件事情。”
“刚刚大喇叭上说的,你们也听到了,学校要保证你们的心里健康,安排了一个心理咨询室,具体的开放的时间还没有定下来,不过应该就在这周了。”
台下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另外,咱们八班的这门课由你们的语文老师温老师全权负责。”
宋其华敲了敲讲台,“别以为心理课就是聊天发呆。温老师……”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温老师很有经验,具体上课时间她会通知,原则上每周至少一节。”
话音刚落,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
宁宝元气满满地走了进来,扎了个高马尾,随着步伐高高扬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周一呀!别的老师恨不得把“别惹我”三个字写在脸上,她倒好,浑身上下散发着“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的气息。
“同学们好呀!”宁宝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讲桌边缘,笑得眉眼弯弯,“你们的心理课以后由我来上,开不开心?”
“喔喔喔——”
毕竟宁宝长的好看,说话还温柔,既有成熟女性的风韵,又不失刚毕业大学生的那种蓬勃朝气。
虽然这女人经常把自己打扮成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
大家纷纷的看向讲台的宁宝。
“老师,心理课是干什么的?”
“心理课啊,不会又是念ppt吧?”
毕竟在宁州这个三线城市,大家对于外面的事情接触的也不多,最多也就在网上看看视频什么的。
一般就是保护心里呀。在念一念通知,说几个吓人的例子,oJbK了。
根本不管事,但是对于宁宝来说,大家先相信在质疑。
......
后排的孙青阳自从昨晚输给池刚,又认了唐兰当妈后,心态彻底崩了。
昨晚的场景像循环播放的录像带,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心里有点问题了。
此刻教室后排透着一股颓废的死气。
昨晚清理浏览器记录。删除。再打开。再删除。
他像个没有灵魂的人,手指在鼠标上自己做决定,大脑只能在旁边看着,毫无指挥权。
清理完记录的那一刻他确实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干净了,然后半夜两点又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
众所周知,看过的老师是不会起任何欲望的,坏就坏在有些老师还没有来得及爱过。
结果昨天晚上没忍住。
他现在的灵魂无法控制肉体,只留下一个空洞无神的躯壳。
更可恨的是那个戒打群。
他搜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看起来正经的互助群,满屏都是“坚持打卡第x天”“一起加油”之类的励志话,他感动得差点在里面写了一段肺腑之言。
往下翻了几页,有人发了个“分享一个好资源,助力大家练心”,他好奇点开——是一套高清套图,右下角还带水印。
他当场就把退了qq。
过了两分钟后,有没有可能那人是真心的?只是想用“脱敏疗法”帮助大家?。
结果发现他被踢了。
串子!全是串子!
孙青阳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发现那一端的塑料已经被他咬得坑坑洼洼。
他换了一面继续咬,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到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照出他自己的脸,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嘴唇有点干,下巴上还有了一颗痘。
孙青阳看着玻璃里那张脸,他不禁陷入了哲学的终极思考:人为什么要打?
很快在孙青阳的思考下,第一节课下课铃声打响了。
孙青阳看着旁边的人如同电影般的走来走去,他自己如同看电影的人。
周围的喧嚣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在外,同学们的嬉笑怒骂,在他耳中都变成了失真的背景音。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灵魂出窍的幽灵,轻飘飘地悬浮在座位上方,冷眼旁观着这具名为“孙青阳”的躯壳。
“阳哥?孙青阳!”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孙青阳迟缓地转过头,视线聚焦了半晌,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刘符华。
刘符华手里拿着个装满水的水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叫你半天了,魂儿丢啦?”刘符华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你这一节课跟入定似的,吓死个人,一起去买根烤肠去吧。”
“我在想人类的终极难题。”孙青阳开口,“你先去吧,我缓缓,帮我带一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