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初回到座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木盒。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换外套的苏冉。
二中的校服实在谈不上美感。
苏冉今天里面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这似乎是她在学校穿一贯的风格,衣服总是买得格外宽大。
对于刚上高中的女生来说,超前发育往往伴随着尴尬与苦恼,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布袋里;但对于步入社会的人而言,这却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苏冉站在座位旁套好校服外套,刚坐下,领口处便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起伏。
那紧绷的弧度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布料自然的垂坠,还是某种温热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饱满。
“给你的。”陈初将小木盒放到苏冉桌子上。
苏冉看了一眼盒子,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陈初答应给她刻的吊坠。
“这么快?”她惊讶地抬头,“你该不会连夜雕刻的吧?”
她看过相关视频,知道雕刻是精细活,耗时耗力,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没,很快就刻好了。”陈初摇摇头,“打开看看。”
苏冉揭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吊坠——或者说,是一只圆润的大熊。
看了大熊就低头看了一下,嗯,依旧没有看到脚。
“比我想象中好看多了。”苏冉拿起吊坠,用手摸了摸,“摸起来暖呼呼的。”
“戴着就行,尽量别摘下来。”陈初提醒道。
里面陈初刻了简单的阵法,可以避免一些未知的麻烦,还有冬暖夏凉的作用。
“嗯,我会一直戴着的。”苏冉听话的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苏冉将吊坠戴入怀中。
随着她松手,那只大熊瞬间滑落,进入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了,消失不见。
感受到胸前多了一块坠物,苏冉有些讶然的低头看了看:“凉凉的,很舒服。”
......
走廊栏杆处,孙青阳和林志成几人在闲聊。
几个难兄难弟正交流着昨日的惨痛经历,其中最苦逼的当属郑文。
他不仅欠着叶简的值日,还背着黄婉竹的债,两笔账加起来,足够他干到高二了。
“郑文!”
黄婉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来,她在八班属于那种“妆后小美、图后女神”的类型,精修图发朋友圈甚至能碰瓷景夏和沈辞的颜值。
郑文一脸警惕:“啥事?”
“通知你个好消息,我把你卖给叶简了,我的值日你不用干了!”黄婉竹漫不经心的说道。
“啥?你把我卖了?”郑文瞪大了眼。
“嗯,卖了。”黄婉竹低头欣赏着昨天刚做的美甲。
“卖了多少?”
“五十块!”
“我就值五十?”郑文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
“你顶多值二十,不过叶简听说你干活勤快,特意加了三十。”
“那你呢?你就不干了?”郑文据理力争,据他所知,这女的开学以来的值日基本都是摸鱼混过去的。
“哦,我男朋友会帮我干呀。”
黄婉竹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只留下郑文在风中凌乱。
郑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照这个汇率,整个高一他怕是要把身子都卖给叶简了。
林志成接着安慰道:“没事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有好事等着你呢!”
突然,郑文脑海里闪过一种强烈的预感——或许等会儿,自己将会和一个美丽的女生有一场浪漫的邂逅。
就在这时,楼梯口走来一个女生。
她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里面的内搭,手里抱着一摞刚收齐的作业本。
郑文眯起眼睛,他的目光追随着对方,甚至连林志成的话都没有听到,已然已进入到了另外一种状态了。
随着距离拉近,那张脸庞逐渐清晰。
是隔壁十班的数学课代表,田子衿。
田子衿在十班属于班花的级别的那种。
只听见“啪”的一声,走到郑文身边的田子衿,忽然手滑掉出了几本作业本。
郑文一愣,旋即涌上一阵狂喜。
他的第六感!应验了!
郑文开始浑身颤抖,连旁边的叫他没听见,他头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弯腰去捡作业本。
田子衿刚想蹲下捡一下作业本,就看到了一个旁边的男生,动作比她更快。
郑文伸手向地上的作业本拿去,在手指即将碰到作业本的瞬间,大脑突然短路抽搐了一下。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蹲下,开始系鞋带。
旁边的几个人都看懵逼了,连带着田子衿也有点懵。
郑文的脑子在“系鞋带”这个动作完成后的零点一秒,终于重新连上了网。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廊上静的可怕,只能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
田子衿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只手还悬在半空,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郑文打出了双死结的球鞋上。
“那个……”田子衿的声音有点迟疑,带着一丝困惑,“同学,你鞋带……系好了吗?”
他感觉到周围投来了无数道视线。
林志成那帮损友正张大了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孙青阳手里的矿泉水瓶都被捏扁了——这是地球人能干出来的事?
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田子衿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头上,充满了关爱智障的眼神。
“好了。”郑文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起一阵风,差点把自己晃倒。
“那个,作业本,我帮你捡。”
为了掩饰尴尬,郑文手忙脚乱的去抓掉在地上的作业本。
然而,刚才系鞋带的时候蹲的有些猛,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他现在猛的站身,眼前顿时一阵发黑,天旋地转。
“哎——”
田子衿惊呼一声。
郑文身形一晃,整个人像个醉汉一样往旁边倒去。
出于本能,田子衿伸出一只手去拉住他。
但她显然低估了高中男生的体重,也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两人狼狈地撞在走廊的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
刚捡起来的作业本再次飞了出去,甚至还有几本直接飞出了栏杆,落在了楼下的花坛里。
“我的作业!”田子衿顾不得郑文,心疼地大喊一声。
郑文捂着被撞疼的后背,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楼下花坛里的作业本,内心已经在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