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拂发梢,简蒲妙站在女孩身边忍不住摩挲手臂。
“你很冷吗?”女孩突然开口道。
简蒲妙的脸早已被冻得通红,此刻听见女孩的声音吸了吸鼻子说:“有一点点。”
女孩站起来把彩铅放回巷子里,然后提着彩铅和画板往回走。
简蒲妙伸手将彩铅拿了过来说:“我帮你拿。”
女孩没有说话沉默地走在前面。
两人来到二楼,刚好书房内的二人走了出来,简蒲妙下意识往女孩身后缩了缩。
女孩在两人面前停下轻声说:“哥哥,月亮姐姐。”
男人有些意外问:“今天画了什么?”
女孩没有说话绕开两人径直往前走,简蒲妙刚想跟上去就被两人拦住了。
“你叫妙妙?”女人上下打量简蒲妙一番说道。
简蒲妙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声。
女人向她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宁缺,或者你可以叫我安招月。”
简蒲妙伸手回握了她一下小声说:“你好漂亮姐姐,我叫简蒲妙。”
宁缺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说:“这位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简蒲妙脸色一白,语气里染上几分哭腔问:“我知道了他的真名,我还能活着吗?”
宁缺沉默片刻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当走廊只剩下两人后男人终于开口了:“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妙妙?还真是一个不妙的称呼,我叫陈唯,唯一的唯,刚才那个女孩是我妹妹陈一,唯一的一。”
“你爸妈是不是没见过人取名字啊?”简蒲妙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简蒲妙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说:“我什么也没说。”
陈唯抱臂嗤笑出声道:“我听见了,不过我没爸妈,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哦,对不起。”
陈唯一愣随后别开脸说:“你过去吧。”
简蒲妙向他鞠了一躬才抱着彩铅箱小跑到陈一身边,陈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来到陈一的房间,那是一个堪称奢靡的粉色公主房,占据别墅最好的房间,陈一把画板放在花架上,然后将箱子接了过去随手放在柜子上。
接着陈一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外套递给简蒲妙。
简蒲妙有些意外:“给我的?”
陈一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简蒲妙接过外套披上说:“谢谢你,你人真好。”
陈一一顿没说话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画册,简蒲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陈一没有想要让自己坐的意思才小声说:“那个,我该回去了,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简蒲妙又等了几分钟,见陈一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才转身离开公主房,这一次走廊上只有一个保镖在走来走去,简蒲妙绕开保镖回到虞烬和常悦所在的房间。
常悦一见到她立刻扑了上去带着哭腔说道:“你去哪了?我以为你被带走了。”
简蒲妙连忙说道:“对不起,我就是想出去看看能不能出去,我下次不一个人走了。”
常悦松开简蒲妙问:“那我们能出去吗?”
简蒲妙犹豫道:“我刚才出去了,外面有人,但是他没管我,然后我又去院子里了,我打算出去他们不让我出去,但是在院子里走就没事,房子后面有一个花园,花园里面女孩子在画画,那个女孩子是打我们的那个人的妹妹,我们上来的时候还碰到了一个漂亮姐姐,但是那个漂亮姐姐应该不是住在这里的,现在应该已经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啊?”
简蒲妙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应该不会伤害我们。”
常悦坐在椅子上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早知道我们就不去花园探险了。”
简蒲妙拍了拍常悦的肩说:“就算我们不去花园也会被抓,你看高大哥他们出了好多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你说小鱼会找到我们吗?”
简蒲妙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人咳嗽了两声,简蒲妙被吓了一跳挪到床边去看虞烬的状态,虞烬还没完全退烧,脸色不好看,唇瓣毫无血色有些开裂。
简蒲妙盯着虞烬,看他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瞳孔涣散了一瞬才聚焦,他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把目光移过来落在她脸上。
“这是哪?”他问。
简蒲妙松了一口气,疲惫和委屈后知后觉地攀上心头,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常悦听见虞烬的声音也围了过来,看见他醒了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呜呜呜……”常悦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虞烬被吵得有些头疼,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似乎是被常悦的哭声感染了,简蒲妙也跟着哭了出来,然而刚哭了两声哭声戛然而止,她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妙妙!”常悦惊呼出声一时连哭都忘记了。
虞烬下意识想要起身,一股刺痛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就当常悦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房门开了,陈唯不耐烦地说:“哭丧啊?吵死了……咦?死了吗?”
常悦一看见陈唯就浑身发抖,泪眼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陈唯走近检查了一下简蒲妙的状态,然后对常悦说:“别哭了,只是睡着了,一天就知道哭哭哭,福气都没你哭没了,把她拖出来。”
常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她蹲下来将简蒲妙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想要将她背起来,虽然有些吃力但好歹是背了起来。
常悦背着简蒲妙跟着陈唯出去,陈唯将两人带进另一间卧室之后出去,常悦连忙把简蒲妙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常悦在简蒲妙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到最开始的房间。
虞烬见她回来了问道:“她怎么样了?”
常悦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是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舅舅,我们怎么出去啊?”
虞烬平静地说:“我们出不去。”
常悦脸色一白问:“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
虞烬摇了摇头说:“蔺虞会来救我们,不要太担心。”
常悦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见虞烬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了把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简蒲妙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难受的厉害,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坐着一个人。
“醒了?”
“啊!”简蒲妙惊叫出声狼狈地抱着被子从另一侧滚下了床,“有鬼啊!”
“……”
陈唯打开灯将简蒲妙从床底拖了出来说:“别不知道好歹。”
看清是个人后简蒲妙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别哭了,福气都被你哭完了。”
简蒲妙控诉道:“大晚上不睡觉坐在这里是想吓死我吗?你知道你突然出声有多吓人吗?那么黑的地方旁边什么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诡异?你是喜欢我吗大晚上还要缠着我?”
陈唯一脸嫌弃地说:“没有恋童的义务。”
简蒲妙一愣随后问:“你是不是在说我是小学生?”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简蒲妙将自己缩成一团问:“那你找我干嘛?我没钱我家也没钱,我是废物也不是精英人才,我身体不好器官也买不了,我长得也不够好看没人喜欢,你绑架我的意义就像鱼失去了自行车。”
陈唯似笑非笑地说:“还真有人愿意拿钱赎你。”
简蒲妙有些迷茫。
“你认识陈渡野吗?”
简蒲妙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最后搜索失败,只是迷茫地看着陈唯。
见状陈唯直接笑了:“陈渡野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他是你哥吗?”简蒲妙犹豫地问。
“他是我前任。”
简蒲妙求生欲拉满:“我发誓我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我骗你我就出门被车撞死。”
陈唯嗤笑出声:“他要是听见了估计得气死。”
简蒲妙有些摸不准他的立场,只能点点头附和他。
笑过之后陈唯问:“白天你在花园跟一一说什么了?”
简蒲妙老老实实地地说:“我问她是不是怕黑,然后她点头了,然后我夸她厉害,她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她问我是不是冷,然后……”
“可以了,不用说后面的废话了。”
“哦。”简蒲妙乖乖闭嘴挪动了一下因为一直坐在地上而有些痛的屁股。
陈唯见了抬了抬下巴说:“去床上坐着吧。”
简蒲妙立马爬了起来老实地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样。
陈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简蒲妙被他盯得发虚想要说些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又怕自己一句话没说好就会人头落地。
想了很久她才问:“你妹妹是不是有自闭症啊?”
陈唯看了她一眼说:“你是哑巴投胎一天不把话说完就会死吗?”
简蒲妙有些委屈:“可是你这样很吓人,我怕你突然发疯……啊,不是,我怕你心情不好把我掐死。”
“那我说你听。”
简蒲妙乖乖点头。
“你还记得陆仁甲吗?”
简蒲妙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一个私生子,不知道哪来的脸舞到裴总面前去了,你也讨厌他是吧?我也讨厌。”
“他就是我。”
简蒲妙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裴总也不是好人,他也是神经病。”
“……”
简蒲妙小心翼翼地打量陈唯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的样子才继续说道:“但是他明明和你长得不一样呀,难道你会易容术?你好厉害啊,而且你长得好好看,根本不用易容成别人。”
“人皮面具罢了,我们组织需要一个人进入公众视野做一些事情,我的任务就是假扮成陆仁甲完成这一任务,不过裴铭确实有私生子,但是他和他母亲一样都是硬骨头誓死不愿意跟裴铭回去,这也让我有了可趁之机。”
简蒲妙点点头说:“原来你不是私生子啊,那你也不是坏人咯?”
“你是怎么区分好人和坏人的?”
简蒲妙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没有杀我们只是把我们关起来,而且还给虞总请医生,你就不是坏人,陆仁甲不是私生子,他也不是,但是那个老裴总是坏人,骗女生上床怀孕了又不管,他就是坏人。”
陈唯笑了起来说:“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哦,那你就是灰色的对嘛?我觉得你不坏,你把我们关起来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高大哥他们也只是受伤了你没有杀他们。”
“你不会以为你说我好话我就会放过你吧?”陈唯盯着她的眼睛说。
简蒲妙心虚地眼神乱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们,等过几天就放你们走。”陈唯淡淡道。
简蒲妙重新看向他问:“那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想加入itsaesertza吗?”
“那是什么?”简蒲妙有些迷茫。
陈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给你讲讲我的事情吧。”
简蒲妙乖乖点头认真地看着陈唯。
“我以前的家在大山里,我父母重男轻女,我有三个姐姐一个妹妹,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的姐姐们都结婚了,那个时候喜欢上一个男人,被我爸妈发现了,他们在我的学校闹了一通把我带走了,他们想把我送进特殊学校,那段时间我被关在卧室里,我妹妹在我要被带走的前一个晚上把我放走了。
“逃出来之后我去我找我对象,但是他给了我两万块钱跟我分手了,那个时候我没有身份证身上就两万块钱,我不知道去哪,回不去的家,去不了的学校,那个时候信息化已经普及了,买火车票也要身份证,为了防止被找回去,我扔了手机买了汽车票一路往北方走,我去了一个小城市想打工养活自己,但是所有需要身份证的地方我都去不了,你知道吗?连正规一点的酒吧都要身份证。
“我只能做一些散活卫生,所幸我对象给我留的钱够我租一个一间小屋子不至于露宿街头,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半年,直到陈渡野出现,他带我去了itsaesertza,他说他会永远陪着我。”
说到这陈唯自嘲的笑了一声,简蒲妙顿感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等着他的下文。
“然后你出现了。”
简蒲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见简蒲妙一副生无可恋地表情陈唯笑道:“别担心,我跟你没仇。”
简蒲妙沉默片刻后说:“那你的父母被抓了吗?欺负你的人都遭报应了吗?”
陈唯摇了摇头说:“三月份的时候我和陈渡野回国,回国的第一件事我就去找我妹妹,但是我父母在我被放走之后,把我妹妹送进了特殊学校。”
简蒲妙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唯问:“该进去的不该是他们吗?”
陈唯平静地说:“我找了我妹妹很久,直到那个学校被警方捣毁我妹妹才被找到,找到她的时候她疯了,清醒的时候很少,是itsaesertza的医生治好了她,也就是你今天白天见到的那位宁缺医生,虽然我妹妹被治好了,心理却出了问题不和外人说话,今天是她对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人开口。”
简蒲妙动了动唇最后说道:“你们好可怜啊,明明不是你们的错,你的父母就是神经病。”
陈唯笑了一下问:“现在你想加入我们吗?”
简蒲妙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陈唯点点头说:“早点休息,你还有三天时间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