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黑塔的声音再次从虚空中响起。
“休息时间结束。泽羽，下一个测试。”
泽羽站起身来。星也站了起来，她的表情里带着一丝好奇，乖巧的退到一旁，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
“这次测什么？”
方块破坏。黑塔的声音里带着期待，你之前说过，在你的世界里使用合适的工具可以精确地破坏方块。
我想看看这个在我的模拟宇宙里是怎么实现的。
刚刚无限水不是演示了挖方块吗？
哦。当时光顾着看水了，没注意。
泽羽：……我看你就是想使唤人。
我本来就在使唤你。黑塔理直气壮，快，听话。
泽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一片平整的灰色地面上，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面。
在我那边，用手破坏方块是可以的，但很慢。
他一边说，一边从物品栏中取出红物质钉头锤，“而用合适的工具就不一样了。”
他举起钉锤，对准脚下的灰色地面，用力挥下。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灰色的地面在钉锤的撞击下裂开了一道完美的方形裂缝。
整块方块从地面上脱落，悬浮在空中，安静地等待被拾取。
泽羽伸手接住那块方块，站起身来，把它展示给黑塔的投影看。
“这就是破坏。完整的、没有任何损耗的破坏。”
黑塔的投影凑近了一些，盯着方块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调出一组数据流。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她说，“模拟宇宙记录了整个破坏过程。从工具接触到方块脱离，0.1秒。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闪着光，模拟宇宙的物质连续性模型出现了一次结构性断裂。
就好像你那一锤下去，直接把因果链给砍断了。物质从变成，然后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泽羽把方块收进物品栏：“所以，有什么结论吗？”
你看那里。黑塔指了指地面上那个方块消失后留下的凹陷。“结论就是，你刚才的行为，在模拟宇宙中留下了‘伤疤’。”
泽羽和星同时低头。凹陷还在，边缘光滑整齐，底部是虚空，和十分钟前一样。
但这一次，凹陷的周围多了一些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它们没有扩散，更不会愈合，像被某种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正常情况下，模拟宇宙会自动修复被破坏的区域。所以我才让你们随便破坏它，反正最后都能修复。”
说着，黑塔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但我刚刚发现，你用工具造成的破坏，无法被修复，即使重置状态也没用。
因为在它认知里，这里根本就没有破坏，它认知里这里本就应该少一块方块。如你所见，那些裂纹正是我尝试启动‘自我修复机制’，但很明显，我失败了。”
星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裂纹。她的指尖刚接触到裂纹边缘，像一道伤口在反复尝试愈合，却每次都在最后一步失败。
“你还在尝试修复……”星轻声说。
“对。”黑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我的模拟宇宙，正在被异世界的工具狠狠地攻击和入侵，并在里面留下无法愈合的个人印记。
而我只能看着它被伤害，却无能为力。”
“这个破坏是此间byd伤痕，是此世不可承受之痛。”泽羽顿了顿，但是，黑塔女士，你的发言真的很糟糕。”
黑塔闻言顿了顿，刚想出口的话差点被堵回去。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了钢铁般的意志力，这才若无其事地开口：
总之，如果这种破坏发生在现实中，是不是意味着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修复它？
又是否意味着，你现在正在改写，或者是同化这个世界？
泽羽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回答：在我那边，这根本算不上破坏。但在你们这边……或许它不仅仅是破坏。
什么意思？
或许只是把一整块物质的本质改写成连续的完整离散个体。泽羽说。
星扭头看向泽羽：连续。完整。离散。个体。每个词我都认识，连起来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遇事不决——
量子力学嘛。星替他接完了，但我还是听不懂啊。
那下次换一句。遇事不决，蓄意轰拳。
你是说让我给你一拳？我有点舍不得怎么办？
“没事，你只管使出全力，剩下的就交给奇迹。”
星对着泽羽卖萌：所以...你就是我的奇迹，对吧?
黑塔没有参与这段对话。她盯着地上的裂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
下一个测试。泽羽，你之前展示过那个……龙的虚影。
“不朽虚影。”
“对，那个。你能在这里召唤它吗？”
泽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拳剑上面的不朽纹路在光线下正泛着深邃的光泽。
“可以试试。”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与不朽命途相连的力量，尝试引动。
然后他睁开眼睛，举起拳剑对准前方的虚空，缓缓斩下。
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弧线在虚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一道古老的、低沉的气息从弧线的中心涌出。
龙的虚影再次显现。
它庞大的身躯从虚空中浮现，身形宛如一条衔尾蛇，龙首承接龙尾，形成一个无限循环的圆。
那双古老的眼睛缓缓睁开，祂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然后，祂环顾四周。
在发现四周并无对手后，祂又看向了泽羽，眼神中人性化的带着一丝无奈，随后消散。
在这一刻，模拟宇宙开始剧烈地震动。
“！！！”黑塔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种震惊，兴奋，喜悦的情绪。
“我的模拟宇宙在报警。”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一口气说出了一串话。
“星神级别，但是无法归类？比一般星神更古老，已经陨落的存在？是不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祂明明已经陨落或是消散，却又还在这里？”
虚影缓缓消散，像是一阵风吹过，把那些古老的光芒吹散成了点点星光。
模拟宇宙的震动停止了。
虚空中安静了几秒。
然后黑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平静了一些，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兴奋。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泽羽收起拳剑：“召唤了一个虚影。”
“你召唤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黑塔纠正道，“模拟宇宙不具备情感模块，但它的系统反复多次报错。
所有这些报错在同一时刻汇聚，构成了一个模拟宇宙能够产生的、最接近‘恐惧’的状态。”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语气：
“你的不朽虚影，让模拟宇宙‘害怕’了。模拟宇宙毕竟只是模拟，一位真正的星神现身于此，让它根本无法承受。
但是受到某种命途力量的影响，它却没有崩溃。或许是你的不朽在维护着模拟宇宙的不朽。”
星站在一旁，全程没有说话。但她一直看着泽羽，看着那个召唤出古老虚影的人。她的金色眼睛里，再次出现了好奇。
泽羽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怎么了？”
星摇了摇头：没什么。刚才那个……就是你说的不朽？
祂看起来不怎么惊讶。好像已经习惯了。
泽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确实。祂好像已经习惯了。
被召唤出来，看一眼，发现又是你小子，然后下班。星总结道。
你这描述，把不朽虚影说得跟被紧急叫来加班的社畜一样。
难道不是吗？
“还真是。那等下次祂再来的时候，叫祂记得找黑塔结加班费。”
星笑了。泽羽也笑了。星又补了一句：
“如果祂真的是不朽……那祂现在是老不死的，还是小出生的？”
“神经，害我笑一下。
再让我听到有人对龙不敬，我就扎龙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