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现场停止全部机械作业后,王铁柱戴上安全绳下到坑底,用木柄轻轻拨开圆筒四周的湿土。
现场监理小周蹲在坑边问:“是旧水管吗?”
“不是,水管不会有双层封焊,也不会竖着埋在书房地基下面。”
王铁柱擦掉表面泥浆,一排细密刻纹逐渐显露:“先别碰,通知项目负责人和林氏江城办事处。”
“工程进度已经晚了两天,要不要先吊上来?”
“不行,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有爆炸物,谁负责?”
小周立即拿出手机:“我现在上报。”
二十分钟后,儿童之家外围施工区完成封锁,所有工人退出警戒线,防爆人员携带便携设备进入深坑。
宋星河正在江城北港督导泊位交割,接到电话后直接中止会议,带着两名法务和安保负责人赶到现场。
他站在坑边看完施工记录:“发现以后有没有移动?”
王铁柱摇头:“铲斗碰到外壳一次,之后没再动,监控也已经封存。”
“碰撞位置在哪里?”
“圆筒上端,外层有一道新划痕,没有破裂。”
宋星河看向防爆组:“先做气体和辐射检测,不要切割。”
小周递上老宅图纸:“这里原本是沈鸿业的书房,暗井不在任何备案图纸上,施工前的地质雷达也没有识别出来。”
“埋深五米,还有铅层屏蔽,普通设备扫不到很正常。”
气体检测与辐射检测均未发现异常,防爆人员随后把便携x光板送到圆筒两侧。
成像画面加载完成后,技术员指向内部轮廓:“外层铅皮里面还有一层耐腐蚀金属壳,中间是真空防潮夹层,核心区域有一只长方形金属盒,没有发现爆炸结构。”
宋星河问:“能在现场开启吗?”
“不建议,外壳焊缝是一次性密封,强拆可能破坏里面的纸质或磁性物证。”
“整体起运。”
法务人员提醒:“这块土地已经依法划入念念儿童之家,地下发现物原则上属于项目资产,但圆筒可能涉及沈氏遗留物,需要公证和司法见证。”
“同步通知江城公证处与经侦支队,只做保全,不在现场判断归属。”
王铁柱仍站在坑底:“宋助理,这里还有字。”
探照灯向下压低,圆筒侧面被清理出一块巴掌大的区域。泥层下面刻着沈氏早年使用的防伪密纹,中间是一行已经发黑的手写体。
吾婿林川亲启。
下面还有八个更小的字。
违誓者,天诛地灭。
小周念完后愣住:“林川是谁?”
宋星河没有解释,只让法务拍照:“笔迹先与汇丰旧库的沈鸿业公证信比对。”
远程鉴定员很快调出样本,将两个签名叠加:“运笔习惯、断笔位置和私章暗纹一致,初步判断为沈鸿业亲笔,正式结论需要原物检测。”
“消息提升为特级保密,现场所有人员签署保密告知书,今晚的施工监控移交林氏与经侦双重封存。”
王铁柱问:“工人已经看见圆筒,怎么解释停工?”
“对外统一说发现旧建筑承重构件,需要做安全评估,不准提沈氏,也不准提林川。”
“明白。”
起重气囊将圆筒从湿土中缓缓托起,外层包裹没有脱落,只有铲斗留下的一道浅痕。
宋星河亲自检查铅封编号:“不用普通货车,调集团特级押运车,直接送江城机场。”
江城经侦人员赶到后出示临时保全手续:“圆筒涉及旧案可能性很高,按程序应先送司法物证中心。”
宋星河将刻字照片递过去:“指定开启人是林川,林先生已经授权在帝都由司法、公证、痕检三方共同开封,林氏不单独接触内容。”
“授权书呢?”
“电子原件正在传输,纸质正本随公务专机送达。”
经侦负责人核验完系统文件:“可以押运,但江城专案组必须派两人全程同行。”
“没有问题。”
夜里十一点,公务专机从江城起飞。
圆筒被固定在恒温防震箱内,四角加装独立监控,宋星河与两名经侦人员始终坐在物证舱外,没有任何人提前查看焊缝。
飞机降落帝都时,林氏机要车与司法物证车已经等在停机坪。
顾思思接过运输清单:“林先生知道了吗?”
“只汇报了发现沈鸿业密封遗物,他正在参加婚礼安保协调会,没有中止行程。”
“开封要等他到场吗?”
“他授权按司法程序先做无损检测,涉及私人信件的部分封存后再交给他。”
“沈清秋那边需要通知吗?”
宋星河看向她:“土地和圆筒均不在她名下,刻字指定人也不是她,没有通知依据。”
顾思思点头:“那就不扩大知情范围。”
物证被送入林氏庄园地下机要区旁的联合鉴定室,齐教授带领痕检团队完成外壳取样。
“铅皮封焊时间超过九年,泥土沉积层连续,没有二次开启痕迹,内部湿度保持得很好。”
宋星河问:“可以切割了吗?”
“先沿外层焊缝分离,进入真空层后更换低温工具,避免磁带受热退磁。”
顾思思看向成像图:“你确定里面有磁带?”
“这个圆形轮廓是微型录音带的防护盒,旁边两层薄片可能是纸质文件,最下方还有一件尺寸不明的物品。”
切割过程持续近两个小时。
第一层铅皮开启后,里面的真空指示条仍保持淡蓝色。第二层金属壳没有锈蚀,锁扣位置压着一枚沈鸿业的私章火漆。
公证员确认印章完整:“可以开锁。”
齐教授剪断已经脆化的封线,金属盒盖被缓缓抬起。
最上方放着一封用蜡布包裹的血书绝笔信,边角已经泛黄。信件下面是一份江城第一医院出具的医学检验报告,患者姓名一栏被折在内侧。
顾思思没有擅自翻开:“先编号。”
物证员依次记录:“一号,沈鸿业血书原件;二号,医学检验报告原件;三号,微型录音磁带一盒。”
宋星河看向盒底:“还有吗?”
“没有,x光里最后一处阴影就是磁带的金属轴。”
三件物证全部完成固定后,宋星河带着封存箱前往庄园静音机要室。
林言已经结束会议,正站在桌前查看婚礼安保图:“江城送来的东西?”
“是,确认由沈鸿业在十年前封存,外壳没有二次开启痕迹,里面有血书、医院检验报告和一盒微型磁带。”
“是否涉及养父车祸旧案?”
“暂时无法判断,磁带没有标签,血书也还未展开。”
林言放下安保图:“按顺序解密,全程录像。”
齐教授将微型磁带装入老式解码器,先进行空转检测:“磁带保存情况良好,可以播放原始音轨。”
顾思思打开记录系统:“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已经登记,开始吧。”
播放键被按下。
音响里先传出一段桌椅摩擦声,随后是杯子摔碎的动静。
没人说话。
几秒后,一阵微弱而痛苦的女子喘息,从十年前的磁带中断断续续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