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李你去哪?”
“去邓老板店里吃饭,好像在搞啥子活动!”
不少工人奔走相告,结伴走向逐味川香的大门。
街对面。
于金顺手里的大蒲扇摇得山响,叉腰站在案板前头。
案板上堆着今天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卤猪耳朵。
为了抢客,他咬着牙下了血本,价格直接从三块钱一斤跳水到了两块六。
旁边那个向镇广播站借来的大扩音喇叭,一个劲放响:“工人师傅们!猪耳朵两块五一斤!跳楼实惠价卖啦!”
下班的工人们一波接一波走过去,也有少数几个上去买。
大部分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肉,摇着头往对面老邓家的铺面去了。
“老于!你先别摇扇子了,快看看这个!”
老王面馆的王老板从人堆里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白纸。
于金顺停了手里的蒲扇,伸手接过单子,没好气地扫了两眼。
最上面的标题是工整的仿宋字,中间画着两大盘硬菜——一只麻辣卤兔头,一碟火爆猪肝。
底下还专门标出一行字:凭单进店,免费送秘制泡菜一碟!
“这弄的啥子名堂?”
王老板急得直拍大腿,“传单!邓逐找人在厂门口发的!“
”我活了几十岁,就没见过开饭馆还在马路上发这玩意儿的!这不是镇上那些卖耗子药打野话的跑江湖才干的事嘛!”
“呸!阴险!”于金顺把纸揉成一团,往地上狠狠一砸。
“邪门了!抢客人抢疯了!”他冲着地上又啐了一口。
刚砸完,于金顺自个儿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又把纸团捡了起来。
真不能怪别个往那边跑。
这传单上的画,看着真比他案板上放陈了的肉片子还要勾人。
那画上的兔脑壳,细节勾画极准,连爆炒猪肝上面的酱汁亮光都像能抠出来。
此时,隔壁不远处的逐味川香,门槛都快被踏烂了。
“逐哥!外头二桌火爆猪肝加四份!其中两个莫放葱段,辣子多放点!”
蒋明站在外面灶台跟后厨连接的小门道上,手里拿着小木块打着记号。
“来嘞!”
邓逐火力全开,同时控两锅菜。
手腕直接往里一推一翻,铁锅就在半空打了个转。
凭着这副练过的身手,邓逐心里满是底气。
外头的饭店柜台。
陈芝梅把算盘珠子上敲得劈啪直响。
面对把铺面塞满了的工人,她一边数着进账的大团结和粮票,一边给客人排坐席。
越来越像一个大堂经理,脸上那张笑脸就没落下过。
“乖乖!别堵在饭堂门口,往头里走!头里屋顶上有风扇!”
她个头虽然不高,嗓门在喧闹大厅里最为洪亮,手下收毛票的速度快成了影子。
“那个胖娃儿!你的号票揣好!赶紧坐那头板凳去!下一个菜就是你的哈!”
堂屋门正中央。
瑶瑶端着碗,搬个竹凳直接坐在大门口。
小丫头也正拿着一张传单,瞅着过路身的人,小手臂在半空中使劲挥舞晃荡。
“伯伯!看我看我!窝老汉儿炒的菜是全世界最好吃哒!我妈妈在这纸纸上画好了的!”
几个本来还犹豫去吃面还是啃干馒头的老钳工,听到这脆生生又热乎的小女孩川音,低头一瞧瑶瑶手里抓画着的油亮大兔头,肚子里的那股馋劲当场都被勾了上来。
“走走走!今天不开火了!吃邓老板的手艺去!”工人们笑呵呵地跨过了大门槛。
这么个嘴甜会夸人的好姑娘,天生就是开饭馆的料,在白渠镇这地方,谁也比不了。
许月吟在热气腾腾的大灶台前听着女儿外头的喊声,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隔壁打通的大堂屋里,虽然还没桌椅,但也站了不少人排队。
桌上,大伙儿嘴边全都糊满了一圈通红的辣椒油,辣得满额头往下淌大颗粒油汗。
谁也没有闲功夫去怕烫,稀里哗啦连最后碗底带料的骨汤和免费泡菜都要捞净喝光。
“太巴适了!这盘子猪肝炒得真脆生,一点筋皮子都没吃到!”
张师傅辣得舌头伸得老长,扯着手巾直往额头上招呼。
前台大案板边。
邓海进站在砧板前面,剁肉声把木头案板砸得梆梆直响。
他切出来的卤猪耳朵片片透光厚薄一致。
这个汉子从早忙到午从不多说话,只一个劲把卤肉往盘里称好配齐。
忙活了足足两个钟头,晚市的高峰才算过去。
把最后一拨喝了红苕稀饭的客人送出门去,邓逐整个人累摊在凳子上,端着茶缸灌了一通茶水顺气。
脑中一阵声音响起:【灵光值:3042。任务完成!初级卤菜大全已发放!】
妥了。
听到好消息,邓逐这才恢复了些许力气。
“月吟,你昨天画的这几张单子,”他凑到算桌前头,竖了个大拇指。
“立下头功。这几笔底子,少说顶一千块钱的广告费。”
“说得倒好听,”许月吟将收纳盒往里推了推。
“那我的工钱呢?我这今日连写带画,又当服务员,都没歇过一下。”
“晚间回屋里,我专门给你好生按肩。”
邓逐往前靠近半个肩头,话尾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其中的意味只有他们夫妻俩才懂。
许月吟耳根子薄,脸颊很快就红了,只低头咬着下唇没接话。
“按啥子肩!屋头一天到晚哪来那些空闲!”
陈芝梅风风火火地打断了小夫妻俩在正堂里的眼风。
她伸手一拍算盘:“先把抽屉里的毛票算清楚!今天中午晚上这两大仗打完,总共卖了多少?”
许月吟手脚收了那点散乱心思,坐正了腰杆。
“三百……八十二块六!”
许月吟对上两个长辈和丈夫的视线,报出最后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