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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包工头不管吗?”

许大茂顿时炸毛。

“公司只负责外立面,院内私产自理,这是硬性规定。”

马主任面无表情地回应。

“我不修行不行?”

许大茂摆烂似地问道。

“全区风貌必须整齐划一,你家不能搞特殊化。”

马主任板起面孔。

“手里没钱啊。”

许大茂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没钱好办,区里提供低息贷款,三十六期还清,年利率三分。”

马主任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许大茂只觉得天灵盖被雷劈中。

拆迁梦碎不说,未来三年还得背上债务包袱?

马主任将两人留下进行了一番长篇大论的教育,从宏观政策讲到微观责任,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服从安排。

走出街道办时,父子俩脑袋依旧嗡嗡作响。

回到大院,言雨公司的工人已经进驻,正在清理杂物、打扫房间。

看来这里很快就要热闹起来,入住人数不少。

许大茂再次拦住李大伟,迫切想知道具体规模。

“大概四五十号人吧。”

李大伟如实相告,“老板体恤大伙儿辛苦,直接安排住在院里,还要往里面运送施工材料。”

一听这话,许大茂急眼了:“还要运材料进来搞施工?那我住哪儿去?”

李大伟指尖夹着那张红头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街道办的批文都盖了章,这院子归我们管。

您老最好别插手。”

许大茂肺都要气炸了,指着对方鼻子吼:“少跟我装蒜!你们那点算盘我在隔壁都听得见,就是想把我挤兑走。

我丑话说前头,就算这房子烂在手里长毛,我也绝不卖给傻柱那个穷鬼半毛钱便宜!”

“卖不卖是你家的私事,跟我无关。”

李大伟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只要施工期间你不碍事,你爱住哪住哪,我们也懒得管你。

说完,他摆摆手,转身招呼身后那群膀大腰圆的工人继续干活。”

许大茂攥紧拳头想骂娘,可看着眼前这一排铁塔似的汉子,全是干粗活的硬茬子,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

没过多久,外头的动静愈发喧嚣。

许大茂扒着窗缝往外瞅,只见工人们正一袋接一袋地往院里倒建材,粉尘漫天,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屋里头,八十高龄的爹妈根本遭不住这种折磨,咳声一声高过一声,听着都揪心。

母亲一边拿手帕死命捂着口鼻,一边声音发颤地说:“老头子,这哪是人住的,太呛人了,咱们搬出去住几天吧,有事你再联系我们。”

一听这话,许大茂顿时慌了神,眉头拧成个川字:“妈,你们这一走,那我咋办?谁替我盯着?”

父亲喘着粗气,眼神却异常清醒:“你别管我们死活,你就给我钉在这儿。

我就不信这破地方真能拆改,你给我死死盯住,别让他们占了便宜。”

“我也想留啊!”

许大茂一脸苦相,摊着手抱怨,“可这一院子都是泥腿子农民工,灰土扬得到处都是,我在这连口气都喘不利索,怎么待?”

母亲想了想,试探着提议:“要不……你再去找那个姓的去谈谈?看能不能少要点钱,只要价格合适,咱就把房卖了搬出来。”

父亲沉吟片刻,觉得老伴说得在理,便板起脸来嘱咐:“记住了,底价就是三万差价。

总价超过十七万,这房子 也不能卖。

这是底线。”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行,我去试试。”

父亲点点头,搀扶着老伴就往外撤,实在憋不住了。

李大伟瞥见二老狼狈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转头继续指挥手下加大马力。

院里的扬尘反而更盛,许大茂最终也没扛住,干脆躲出门外去透气。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笑声。

接到许大茂求饶的电话时,心里早就清楚李大伟已经带着人进驻了大院。

当许大茂嗫嚅着提出降价三万,企图用十七万的总价把房子甩掉时,直接嗤之以鼻。

“你的房子在我眼里只值一万块。”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卖就卖,不卖拉倒。

反正那里已经规划成员工宿舍,还差你那一间不成?”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最后丢下一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许大茂站在街头,感觉天都塌了,欲哭无泪。

等他灰溜溜地回到大杂院,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建筑公司的车辆进进出出,工人们陆陆续续搬进了临时铺位。

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装修材料随处可见,光是水泥袋子就垒了几十袋,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推开家门,一层厚厚的浮灰扑面而来。

床单被罩上满是土腥味,摸一手灰。

这屋子还能住人吗?许大茂果断决定,立刻滚回父母家。

然而,刚跨进自家门槛,就被爹妈像赶狗一样轰了出来。

理由是:怕他在外面晃悠,万一大杂院的房子被人趁机占了先机。

许大茂被挡在门外,无奈之下,只能又折返回去,拿起扫帚抹布,开始跟满屋子的灰尘死磕。

屋内总算清净下来,许大茂刚想瘫在炕上歇口气,外头又炸开了锅。

探头一瞧,好家伙,院里那帮工人正玩得嗨。

有的搓麻将,有的打扑克,牌桌支得稳稳当当,吵嚷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许大茂心里火起,本想出去理论两句,可一看对方那一屋子人齐刷刷站起来的气势,腿肚子立马转筋。

怂了,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忍着没吭声。

这帮人一来,日子彻底没法过了。

去公厕排队排到怀疑人生,水龙头也被他们霸占,想洗个手都得抢。

与此同时,京城饭店的包厢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小当和槐花早已落座,见王总进门,母女俩极有默契地起身,恭恭敬敬喊了声“王总”

秦淮如在一旁看着,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两个闺女提前半小时到场,除了这句称呼,半个字都没跟她搭过。

“团圆不易,恭喜。”

王总客套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

两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全是轻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今晚这场饭局,她们只当是王总组的局,并未细想背后的算计。

其实秦淮如心里清楚,若是以她自己的名义请客,这两个逆女根本不会来。

所以,借王总的名头,才是唯一的敲门砖。

待四人坐定,菜色陆续上桌,空气凝固得像块冰。

母女三人虽在同一张桌上,却宛如隔世。

彼此间连余光都不曾交汇,更别提言语交流。

王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这出戏码的底色。

“柱子今晚有事,抽不开身。”

他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秦姐这次回来,打算逗留几日?”

秦淮如目光扫过两个女儿,苦笑一声:“本想着带她们一起走,可惜……”

她顿了顿,继续道:“她们舍不得京城的繁华,执意留下。

所以我打算多留些时日,顺便找找棒梗的下落。”

“找?别装了。”

槐花声音冷冽,如刀锋刮过玻璃,“你走了二十年,现在回来演什么慈母戏码?”

她直视着秦淮如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和姐姐都有了自己的家,嫁了人,有了孩子。

去美利坚?门都没有。”

小当紧随其后,语气决绝:“没错。

那个女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现在的我们,不需要母亲。”

秦淮如脸色骤变,急切地辩解:“你们误会了!当年我是 无奈,受人胁迫啊!”

“胁迫?”

小当冷笑出声,眼底满是讥讽,“那时候我们还小,不懂事,被你蒙蔽。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别拿‘苦衷’二字来 我们的感情。”

听到这话,秦淮如脸颊 辣地疼。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她生命中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为了生计,她不得不低下头颅,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如今被亲生女儿 裸地揭穿,心中的刺痛远胜于愤怒。

那是一种不被理解、甚至被唾弃的绝望。

“我都是为了你们才……”

她泣不成声,泪水涟涟。

“住口。”

槐花打断了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这些年,我和姐姐过得有多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就算饿死街头,我们也绝不会像你那样,出卖尊严。”

王总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目光沉静如水。

对于两个女儿的反应,他内心并不意外,甚至有些许认同。

那年的光景,其实并没有走到绝路。

即便月薪微薄,撑起一大家子的口粮也绰绰有余。

真正拖垮她的,是骨子里的那份惰性。

回想往昔,顶替了丈夫的岗位进了厂子,若肯多流汗、多钻研,晋升加薪并非难事。

可她愣是多年停留在底薪线上。

归根结底,秦淮如不愿吃苦,只想寻个长期饭票,连带着让全家躺平。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虽是生计所迫,却是她自己的权衡。

没人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

即便前世有过节,那份愧疚也只针对腹中夭折的骨肉。

其余账目,他心中并无半分亏欠。

这些年供养小当和槐花,除却弥补逝去的遗憾,更是看重这俩孩子的骨气与韧劲。

“小当,槐花,秦姐终究是你们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