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人,手臂一收把她锁在怀中,手掌轻轻搭在她肩头,顺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安抚,生怕她笑得太用力岔了气。
前排的吴二柏早就瞥见闺女这一连串小动作,却没有出声阻拦。他现在已经顾不上管教元满了,只觉得浑身发烫,大型社死现场来得猝不及防。
光幕里那个人,长相、说话的语调,甚至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全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可从那张嘴里吐出来的话,刻薄强势,连他本人看了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光幕里的他还在步步紧逼,对着单薄的小姑娘不停施压。
可全场比吴二柏还要尴尬的,当属吴一穹和陈景月了。
镜头微微偏移,光幕里走出了陈景月。
她挽着新世界吴二柏的胳膊,眉眼间带着张扬的恶意,和吴一穹身边温和顾家的妻子判若两人。
她微微抬着下巴,笑意满是讥讽,对着小姑娘开口:“是你勾引我的景琛哥哥?”
小姑娘浑身发抖,摇着头小声辩解:“我没有,我不想的。”
陈景月笑声陡然拔高,语气尖刻:“什么叫你没有?你要是没有,肚子里这个野种是哪来的?”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红着眼倔强反驳:“他不是野种!”
陈景月笑得更加讽刺,目光上下轻蔑打量女孩:“不是野种那是什么?不过是酒店底层的服务员,怀了孩子就想着母凭子贵,一步登天进陆家的大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配吗?”
荧幕外的吴一穹怔怔看着光幕,侧头看向身侧坐着的陈景月,眼神里满是陌生,仿佛今天才认识她一般。
方才还跟着大伙吃瓜打趣的吴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笑不出来了。
他愣愣盯着光幕,心底乱成一团:不是吧,怎么还有我妈的事?
光幕里的亲妈挽着二叔的手,一起欺负这个说不定就是新世界二婶的姑娘,这到底是什么离奇的纠葛,他已经完全笑不动了。
观影厅里原本细碎的蛐蛐声暂时停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画面,时不时互相交换震惊的眼神。
谢雨辰抿住嘴唇,之前看热闹的笑意淡了不少,这剧情反转来得实在猝不及防。
黑瞎子怀里的元满也慢慢收住笑声,睁圆眼睛,安静盯着光幕继续往下看。
张麒麟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屏幕,沉默不言。
吴三醒和解连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不可置信。
吴二柏僵在座位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平行世界的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伤人的狠话,还牵扯上大哥的妻子,这剧情实在离谱。
吴老太太也收起了方才的笑意,微微坐直身子,安静观看着走廊里这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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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里,新世界的吴二柏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支票,随手一扬,纸张轻飘飘落在女孩脚边。
他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情面:“这是 500 万。稍后我的助理会来找你补签协议,孩子生下来归我,你拿钱走人。从今往后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我不想让孩子知道,自己有你这样一个母亲。”
荧幕之外,现世的吴二柏抬手死死按住额头,心底疯狂呐喊:够了,毁灭吧,全都去死好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吴老太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光幕中大儿媳与二儿子联手刁难小姑娘的画面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沉默片刻,开口试着找理由:“我觉着吧,这里面说不定有误会。景月刚才喊的不是景琛吗,还提到陆家,会不会是光幕弄错了?”
吴老太太:是吧是吧,一定是巧合,就长得像而已!对!一定是这样的!
观影厅里其他人都没有出声。
因为大家都清楚,就算若是光幕里的人并不是吴二柏,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又或者新世界里的吴二柏本名陆景深那又怎样?
单看画面里两人亲密的模样,那代表在那个世界,吴二柏和大嫂走到了一起。
就算里面另有隐情,这二人的关系,也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陈景月噌地一下站起身。她都快六十岁,万万没想到人生还有这么一劫!
她手指连连点向光幕,一连说了好几句:“不对,不对,不对,这肯定不对!”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丈夫吴一穹,转念一想,都这么大年纪了,丈夫怎么样反倒不重要了。
接着她又先后望向自己的儿子吴峫。
心又道:儿子到底是自己生的,就算出什么变故,她始终是吴峫的亲妈。
最后她转向吴老太太,急急解释:“妈,您是了解我的。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咱们看的这个光幕,会不会是懂奇术的人在背后搞鬼,目的就是挑拨离间,拆散咱们一家人?
这肯定都是假的!说不定是有人戴着人皮面具演出来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谢雨辰:“小花,你说是吧?你不是就认识会制作人皮面具的人吗?”
谢雨辰闻言,低头轻轻磕了磕手里的茶杯,缓缓点头:“确实,世上有这样的人,能做出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
其余的话,他没有再多讲,也不适合。
观影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思都沉甸甸的,方才吃瓜的热闹劲儿一扫而空。
吴峫呆呆看着光幕,脑子里乱糟糟一团。黑瞎子怀里的元满也收敛了笑意,安安静静盯着屏幕。
张麒麟依旧沉默坐着,目光在光幕和陈景月之间轻轻一转。
吴三醒和解连环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底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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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对峙画面缓缓淡去,可观影大厅里凝滞、尴尬又荒诞的氛围,半分都没有消散。
陈景月方才仓促的辩解还萦绕在众人耳边,谢雨辰那句模棱两可的附和,更是让全场人心思翻涌。
没人敢轻易开口,一边是现世温柔端庄、贤淑半生的吴家大儿媳,一边是光幕里挽着小叔子、刻薄恶毒、仗势欺人的陌生女人,两幅极致反差的面孔重叠在一起,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吴二柏依旧维持着以手扶额的姿势,浑身僵硬,窘迫到极致。他已经彻底不想说话,心底只剩无尽的崩溃和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