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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千里寻夫被辜负,嫁军官我三胞胎 > 第85章 这不叫偷,这叫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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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这不叫偷,这叫送养

晨雾还没散尽,土路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水汽。大车店门口拴着两匹骡子,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还没睡醒。

周秀兰叼着半个烧饼从门里迈出来,一脚踏出门槛,抬头就看见路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穿军装,一个穿白衬衫,站在薄雾里像两根钉子。她嘴里的烧饼差点掉地上,脚步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脚跟磕在门槛上,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

“周秀兰。”顾长风先开的口,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部队里点名,“我们有事问你,找个地方说话。”

周秀兰把烧饼从嘴里拿下来,眼珠子转了转。她的表情在几秒之内换了好几种——先是惊慌,然后是戒备,紧接着又切换成一种故作热情的夸张笑容,嘴角咧得很大,眼睛却一点没笑:“哎哟,是长风啊!这大清早的,你们怎么在这儿?吃了吗?那边有刚出炉的烧饼,芝麻的,还热乎着呢,我去给你们买两个——”

“火车站旁边有家早点铺子。”高怀瑾开口了,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的话头上,不给她把话题岔开的机会,“不会耽误你太久。”

周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了看高怀瑾,又看了看顾长风。顾长风没有看她,只是在看手表,那只手背在身后,站姿笔挺,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麦芽缩在门框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神躲躲闪闪的,显然指望不上。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早点铺子在火车站旁边,门脸不大,门口支着一口油锅,炸油条的香气混在晨雾里,腻腻地飘着。老板是个瘦高个,刚把桌凳摆好,正弯着腰擦桌子。看见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拎着抹布就缩回了后厨。帘子一放,外面就只剩他们三个。

铺子里光线昏暗,周秀兰在靠墙的长凳上坐下来,把烧饼搁在桌上。烧饼已经凉了,芝麻粒粘在她手指上,她也没心思去管。两只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把衣襟洇出两个深色的印子。但她脸上还撑着那副表情——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这辈子靠的就是这副表情。

高怀瑾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搭扣,取出笔记本和钢笔。钢笔就是昨天他要送给麦穗的那一支,后来麦穗没收——她说哥你留着用,你案子多。他把笔记本翻开到空白的一页,按在桌上,写下日期和地点。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后面直直地看过来。

“周秀兰,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二十年前清水镇卫生院的事。昨天在院子里,我父亲已经说了个大概。今天我们想听你自己说。”

他把钢笔搁在笔记本旁边,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开庭前整理卷宗。

“你是怎么知道那天夜里卫生院有个产妇的。谁让你去的。你把孩子抱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周秀兰没等他说完就摆起了手。那只手在空气里扇得像赶蚊子似的,脸上的表情是七分委屈三分不耐烦,嗓门又尖又亮,像是要把整个铺子都震起来:“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揪着我不放?昨天在院子里我就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清水镇卫生院的事!什么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清?我记性不好,家里的账都记不明白,你问我二十年前的事?你们说的那些我听都听不明白!”

高怀瑾没有打断她。他就那么坐着,十指交叉搁在桌上,安静地听她把这一长串话说完。等她说完,嗓门落下去,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油锅在后厨滋滋的响声。他才重新拿起钢笔,笔帽在笔记本上轻轻磕了一下。

“你说你记不清。那我帮你回忆几件事。”

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样,不快不慢,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整理好的证据清单。

“第一,你的大女儿麦穗,是在清水镇卫生院出生的——不是在家生的。你户口本上写的‘在家生产’是假的。第二,给她接生的医生丁玉芬,她现在还活着,她可还认识你呢,我们跟她谈过,她有完整的谈话记录,签了名,按了手印。第三,那天夜里你不在家里。你在卫生院。你去的时候没有怀孕——丁玉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给你找了件白大褂套在外面。你走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从产房里抱出来的,是我母亲刚生下来的。”

他把丁玉芬的证词从公文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不是复印件,是原件——信纸上蓝黑色的钢笔字,一行一行,工工整整,页脚是丁玉芬的签名和一枚暗红色的手印。他把纸在桌面上转了个方向,让周秀兰能看清楚那个手印。

“这是她的亲笔签名和手印。你还要说你不知道吗?”

周秀兰盯着那张纸,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停了。她不是那种被一张纸就能吓住的人。她在村里跟人吵架吵了大半辈子,撒过泼,耍过赖,拍着大腿在田埂上骂过街,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过。她把身子往后一靠,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来,嘴角往下一撇,冷笑了一声。

“行。既然你们查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直说。”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拔高了嗓门的委屈,而是一种更硬、更沉、更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是,麦穗不是我亲生的。那又怎么样?是你们家的人不要了,我才抱回去养的。你们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倒打一耙说我偷——这叫偷吗?这叫送养!”

她把“送养”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嘴里嚼碎了又吐出来。

高怀瑾的钢笔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等着她往下说。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轻,但顾长风在旁边看到了——他认得这个动作。昨天在院子里,高怀瑾站在周秀兰面前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不说话,不打断,只是微微偏一下头,像是在等对方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周秀兰见他不出声,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她的嗓门渐渐大了起来,语气也从冷笑变成了理直气壮,两只手从胸前放下来,摊在桌面上,手掌朝上,像是在展示什么无可辩驳的证据。

“你们家那会儿是下放干部。下放干部是什么日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住牛棚、干农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那孩子跟着你们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你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怎么养孩子?我看那孩子可怜,冰天雪地的,卫生院里连个暖炉都没有,我才把她抱回去养了二十年。二十年!要不是我,她早饿死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花。不是装的——顾长风在旁边看得很清楚,她眼眶里那层水光是真的。她打心眼里就是这么认为的。她不是偷孩子的贼,她是救人于水火的好心人。当年王德贵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这是帮了两个家庭,一个回不了城的家庭,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她信了。不光信了,她还在这套说辞上添砖加瓦,给自己盖了一座心安理得的房子,在这房子里住了二十年。现在有人来敲门,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