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施主，你的直播间，戾气太重了。”
静心师太微微摇头，伸手端起紫檀木桌上的青花瓷茶盏，优雅地拨弄了两下茶盖。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丹凤眼，隔着屏幕，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扫过沈砚那张透着野性的脸，最后落在了旁边扎着两个粗细不一小麻花辫的音音身上。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女子的修行，在于一个‘柔’字。”
静心师太放下茶盏，端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高高在上的痛心疾首。
“你看看你带的这个女童。”
她指着音音，语气里满是指责与说教：
“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小小年纪，就抛头露面在网络上哗众取宠，口出狂言，甚至还去咒骂长辈。”
“女子本弱，如水般温润包容，才能家和万事兴。”
静心师太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直播间里的几百万观众，开始了她那套烂熟于心的洗脑包：
“直播间的女同胞们，你们一定要记住。”
“不要去争强好胜，不要去反驳男人的话。当丈夫发脾气的时候，你们要跪下来，用感恩的心去承受。”
“这，就是我们最新一期‘静心女德高级研修班’的核心课程——《柔顺之美与家族福报》……”
这番爹味十足、甚至有些反人类的说教。
直接把直播间里的网友给听yue了。
【什么年代了还女德？大清早亡了吧！】
【我吐了！这老尼姑是哪里冒出来的奇葩？还跪下来感恩？我感恩她个大头鬼！】
【可是她粉丝有三百万哎，好多妈妈辈的人都在信她这一套……】
【砚哥快骂她！我都快被她这股浓浓的茶味熏死了！】
沈砚冷笑一声，刚想凑到麦克风前开喷。
“咔嚓咔嚓……”
一阵清脆的嗑瓜子声音，从旁边传来。
音音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抓着一把大舅刚才炒出来的焦糖瓜子。
小丫头嗑得津津有味，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听得直打瞌睡，短眉毛因为无语而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阿姨。”
音音实在听不下去了，“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
她仰起头，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里端庄高雅的静心师太。
奶声奶气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对方的施法：
“你能不能不要再念经啦？音音的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大胆！黄口小儿，休得无礼！”
静心师太脸上的慈悲面具差点裂开，她猛地一拍紫檀木桌子，怒喝道：“我这是在教你做人的规矩！”
“阿姨，你不要教别人怎么做贤妻良母啦。”
音音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全都塞给身后的楚惊云，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小手上的碎屑。
小丫头歪着脑袋，目光死死钉在静心师太头顶那团黑红交加、错综复杂的罪恶弹幕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男人的怨气，以及无数家庭破碎的血泪。
音音嘴角咧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用最天真的语气，抛下了一颗足以炸毁整个互联网的核弹：
“你头顶上写得清清楚楚呢。”
“你已经结了八次婚啦！”
“而且呀……”
音音伸出小胖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每一个跟你结婚的叔叔，都被你骗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连买裤衩的钱都没剩下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那几百万准备看热闹的网友，甚至连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僵住了。
【八次？！】
【我草我草我草！结了八次婚？！】
【这特么是黑寡妇吧！还教别人女德？她自己简直把男德都踩在脚底下摩擦了！】
【把八个男人骗得倾家荡产？这老尼姑有这么大魅力？！】
【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音音小神仙牛逼！这瓜保熟！】
“你……你胡说八道！”
画面里。
静心师太那张端庄典雅的脸，在听到“八次婚”这几个字的瞬间，彻底变了颜色。
红、白、青、紫，犹如一个打翻的调色盘。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高高在上的悲悯，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这是诽谤！是造谣！我要让我的律师告到你倾家荡产！”
静心师太指着镜头，手指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些在老家偏远县城结过婚、改过名、早就抹除得干干净净的黑历史。
竟然会被一个四岁半的小女孩，一眼看穿！
“我结过几次婚，关你什么事！”
静心师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企图用她最擅长的话术来洗白自己：
“我那是在寻找真爱！每一次婚姻失败，都是因为我遇到了不懂得珍惜我的错的人！”
她眼眶一红，竟然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我把这些痛苦的经历化作修行的养分，才领悟了女德的真谛。我把这些经验传授给广大女同胞，有什么错？！”
这番厚颜无耻的狡辩，直接把烂尾楼里的大舅和二舅都给听笑了。
“寻找真爱？”
音音冷笑一声，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泛起一抹洞察一切的冷光。
她没有去拆穿静心师太骗婚的细节。
因为。
在那团庞大的因果弹幕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发指的罪恶网络。
“阿姨，你不要再骗人啦。”
音音往前走了一步，小脸凑近摄像头。
她盯着屏幕里脸色惨白的静心师太，奶声奶气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击灵魂深处的罪恶：
“如果真的是寻找真爱……”
“那你为什么，要把那几万个听你课、相信你的阿姨和奶奶。”
音音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震得几百万人耳膜发麻：
“全部关在深山里的一个小黑屋里呀？”
静心师太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连退了两步。
“你还要她们脱光衣服，跪在地上，逼她们交出家里所有的银行卡密码。”
“不交钱，就不给饭吃，还要拿鞭子打她们。”
音音盯着静心师太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你还逼她们，花十万块钱一杯的价格，买你那种用自来水和安眠药勾兑出来的……‘洗脑神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