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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朕靠双修续大隋 > 第40章 中原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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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洛阳以东百里扎下大营,暂作休整。

这日清晨,杨广召集司马德戡、秦用,连同萧美娘,在中军帐里,做了一次彻底的盘点——盘点这条从江都到中原门口的、四个月的血路。

“先点人。”杨广道。

秦用翻开册子:“出江都时,三万。如今,连收容的流民青壮、沿途来投的溃卒——六万一千。”

“四个月的血路,从两大强藩的夹缝里穿过来,”司马德戡咧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咱们不但没折,还翻了一倍。陛下,说出去,这天底下没人信。”

“那就让他们慢慢信。”杨广笑了笑,手指点在舆图上,从江都一路划到脚下,“戏杜伏威,渡淮河,借道王伯当,收王世充的粮,破九里山的伏,战单雄信,会李密——这一路,朕挣下的,可不只是人。”

“再点将。”他看向帐中三人,“德戡掌军,如今五万人如臂使指;秦用掌卫,暗哨铺到了荥阳和洛阳城下;周大壶,从降卒队正干到了踏淮营校尉——朕的江淮子弟,出头了。还有萧璟守江都,赵五守历阳,陈陵守海陵,朕的大后方,将也有人,兵也有人。”

“人才这东西,”他环视帐中,语气郑重,“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仗一仗打出来、一回一回信出来的。诸位记着,往后咱们的摊子越大,越要敢用人、肯养人。”

他扳着手指,一样一样数:

“第一样,名。‘真龙护体’四个字,从江淮传到了中原。如今连瓦岗的兵,提起朕,都要先嘀咕一句‘杀不死’。这个名,往后就是千军万马。”

“第二样,口碑。从历阳到淮北,收容流民、开仓放粮,’隋帝仁义’四个字,比朕的五万大军,走得快得多。”

“第三样,根基。江都、历阳、海陵,经沈法兴五万人一验,纹丝不动。朕的身后,是活的。”

“第四样——”他顿了顿,“李密、王世充,朕都照过面了。一个稳,一个毒,朕都掂出了斤两,也都没跟他们结死仇。中原这盘棋,朕上桌的时候,手里是干净的。”

四样说完,帐中三人都沉默了。半晌,秦用低声道:“陛下,这四样,哪一样,都比六万大军值钱。”

“所以,”杨广望着帐外,“朕说江淮是开胃菜,不是自谦。”

——

午后,萧美娘陪着杨广,登上了大营旁的高岗。

高岗上,西风猎猎。西方的地平线上,洛阳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得近乎逼人——城垣、角楼、护城河反射的一线银光,还有更远处,影影绰绰的邙山。

两人并肩而立,看了很久。

“四个月前,”萧美娘忽然轻声开口,“出江都那天,你也这样站着。那天你说,你手里只有一条命,和一句承诺。”

“嗯。”

“现在呢?”

“现在,”杨广望着那座巨城,缓缓道,“命是朕自己的了。承诺——回家那一半,就在眼前了。”

萧美娘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四个月前江都城头的决绝与孤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那是棋手落子前的专注。

“这座城之后,”她轻声道,“就再没有能绕开的路了吧?”

“没有了。”杨广答得平静,“江淮的路,能绕;中原的城,一座一座,都得自己拿。洛阳在王世充手里,荥阳前线李密在咬,再往西,是虎牢,是函谷,是关中——李渊现在还没动,可朕知道,他快动了。”

他的目光,越过洛阳,越过邙山,落在更西的方向。

“上天留给朕的窗口,就在这几个月。李密和王世充咬得正凶,李渊还没起兵,关中,是一座空城。”

“要快。”

萧美娘握住了他的手。她听不太懂那些势力消长,可她听得懂那两个字里的分量——要快。

“那就快。”她说,“妾身只有一个请求。”

“说。”

“路过洛阳,能不能……”她望着那座巨城,眼里掠过一丝复杂,“进城看一眼?妾身在那儿,住过三年。太极殿的丹墀,上阳宫的牡丹……妾身想,再看一眼。”

杨广一怔,随即了然。她是兰陵萧氏的公主,也是大隋的皇后——洛阳,是她半生荣辱的地方。

“能。”他握紧她的手,郑重道,“不但能。朕跟你保证——下一次进洛阳,不是路过,不是看一眼。”

“是朕,带着你,堂堂正正,从正门,走进去。”

萧美娘望着他,忽然眼眶一热。

她想起许多年前,她还是梁国的公主,初嫁晋王时,就是在洛阳的太极殿上,看着他受封、受赏、意气风发。后来江都的岁月,把那个少年郎一点点磨成了昏聩的帝王,她以为太极殿前的那个身影,早死了。

如今他说,要带她,从正门,走进去。

“好。”她用力点头,泪光在夕阳里一闪,“妾身等着那一天。”

高岗下,大营连绵,炊烟袅袅。六万人的呼吸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潮。远处,有歌声隐隐传来——是关中老卒们又在唱那支《无衣》,唱着唱着,江淮兵也学会了,南腔北调地跟着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支从死地里爬出来的军队,唱着古老的战歌,望着同一座城。

——

当夜,斥候的急报,踏碎了营地的宁静。

两封军报,前后脚送到中军帐。

第一封,洛阳方向:王世充紧闭四门,却在城东十里,搭起了一座高高的“迎驾台”,悬灯结彩,仪仗齐备——那架势,是要恭迎天子入洛。

第二封,荥阳方向:李密大军拔营,十万先锋,兵锋所指——

正是洛阳。

两大强藩,同一日,全动了。一个搭台“迎驾”,一个挥师攻城。洛阳这盘棋,还没开盘,就已经是死局套死局。

帐中,司马德戡和秦用的脸色,都变了。迎驾台是鸿门宴,李密的刀是真刀——王世充这是要把杨广架在火上:你入洛,就是我砧板上的肉;你不入,李密破城之日,就是把你当战利品捡走的时候。

“陛下,要不……咱们绕开洛阳?”司马德戡试探道,“北渡黄河,走河内入关中?”

“绕?”秦用摇头,“河内是窦建德的粮道,绕过去,又得罪一家。何况大军绕路两千里,李密破城之后,追上来怎么办?”

“那……抢在李密前面,先取洛阳?”

“取洛阳,就要跟王世充死磕。磕赢了,筋疲力尽,李密捡现成的;磕不赢……”

两人争不出结果,齐齐看向杨广。

杨广捏着两封军报,却久久不语。

烛火下,他走到舆图前,望着洛阳、荥阳、虎牢那一片犬牙交错的山河,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都想拿朕当棋子。”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在烛光里,亮得慑人。

“传令下去——大军按兵不动,就地深沟高垒。”

“朕哪儿也不去。朕就坐在这儿,看他们咬。”

“等他们咬到两败俱伤、咬到有一方撑不住的那一刻——”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洛阳城上。

“这盘棋,朕亲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