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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朕靠双修续大隋 > 第25章 凤命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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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阳既定,大军在城外休整三日。

这三日,是北上以来最松快的日子。粮道通了,降卒收了,城里百姓的民心也定了,连军营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打了胜仗后的甜。

降卒的整编,成了这三日的头等大事。三千多江淮降卒打散重编,三十人一队,掺进关中老兵里,以老带新。起初还有些疙瘩——关中人嫌江淮人“匪气重”,江淮人嫌关中人“鼻孔朝天”。可一口锅里抡了三天马勺,一起出操,一起领饷,疙瘩不知不觉就消了。

周大壶的伤还没好利索,就一瘸一拐地去报了名。招兵的军官认得他:“皇后娘娘举荐的那个?”他脖子一梗:“娘娘举荐是情分,俺自己挣命是本分。俺这条命,往后是陛下和娘娘的。”

这话传到杨广耳朵里,他正在看舆图,闻言笔尖一顿,笑了:“记档。江淮募兵,就从这个周大壶起。”

第三日入夜,杨广放下手里的舆图,忽然对萧美娘道:“陪朕去城楼上走走。”

萧美娘一怔,随即会意,披上斗篷,随他出了府衙。

夜里的历阳城,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兽。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街巷间隐隐有孩童的笑闹——三日之前,这座城还在刀兵里发抖;三日之后,炊烟已经升起来了。

两人并肩登上城楼。夜风拂面,带着江淮春日特有的、湿润的水汽。

“你看。”萧美娘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轻声道,“三日前,这里的人还在逃命。现在,灯都亮起来了。”

“嗯。”杨广负手立在垛口,望着那片灯火,久久不语。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他缓缓道,“朕在史书里,读过太多这样的城。破一座,屠一座;破一座,抢一座。史官们写‘克之’‘拔之’,两个字,就是几万条人命。朕从前读这些字,只觉得是数字。如今站在这儿,看着这些灯——”

他顿了顿:“才知道,一盏灯,就是一户人家。”

萧美娘静静看着他。

这个曾经三征高句丽、滥用民力、把天下折腾得千疮百孔的帝王,如今站在城楼上,为一盏灯出神。她不知道那场大病到底让他悟了什么,她只知道,此刻他眼里的那点东西,比城下所有的灯火加起来,都亮。

“杨广。”她忽然唤他,连名带姓。

“嗯?”

“你还记得江都宫里,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她望着他,一字一字,“从前我守着你,是守着一个皇后的名分。”

“记得。”

“现在不一样了。”她转过身,正对着他,夜风吹起她的斗篷和长发,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今我守着你,是守着这个人。守着一个会为断腿小兵红眼眶、会给孩子舀粥、会站在城楼上数灯火的——我萧美娘的夫君。”

“所以,”她上前一步,把脸贴上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往后的路,刀山火海也好,龙潭虎穴也好,你不许一个人扛。你数灯,我陪你数灯;你杀人,我替你收尸。总之——”

“你在哪,我在哪。”

杨广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

城楼上的夜风猎猎,吹得火把明明灭灭。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终于彻底扎下了根。不是帝王这个身份,不是那些兵马城池——是怀里这个人,让他真正成了这个世界的人。

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裹进自己的大氅里。

“美娘。”

“嗯。”

“往后每年春天,朕都带你上城楼,数灯。”

她在他怀里笑出了声,眼角却有泪滑下来,烫在他的衣襟上。

——

这一夜,行辕的烛火,燃得格外暖。

没有江都宫变夜的忐忑,没有出征前夜的诀别,有的只是两颗早已交付彼此的心,在这江淮的春夜里,水乳交融,水到渠成。烛火燃尽,帐暖春深,情深之处,一切尽在不言。

……

夜半,萧美娘在他怀里睡熟了,呼吸绵长,唇角带笑。

杨广却睁着眼。系统的提示音,在万籁俱寂中,清晰地响起。

【叮——】

【凤命深化:历生死节点(龙气护体首用),两情愈笃,凤命之力再深一层。】

【龙气护体·深化——护体时限,由一个时辰,延至两个时辰。】

来了。

杨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时限翻倍。

他默默消化着这四个字的分量。一个时辰,是一次突袭的长度;两个时辰——是一场完整血战的长度。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敢打的仗,敢走的棋,敢闯的局,又生生大了一圈。江都宫变那种级别的死局,再来一次,他能从头到尾,硬扛到底。

更重要的是,系统那行小字,他看得分明——【历生死节点,两情愈笃】。

果然。凤命之力的深化,靠的不是次数的堆砌,是共同蹚过的生死,是一日深过一日的情。这条路,没有捷径,也通胀不了——这让他安心。有代价、有门槛、有节奏的力量,才是真正握得住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伸手,极轻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美娘,你给我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他阖上眼,内视己身,默默感受那股本已熟悉的龙气。

果然不一样了。从前那股气劲,像一泓清泉,清冽,却浅;如今再运转起来,竟像一条初醒的江河,在四肢百骸间奔涌,雄浑了何止一倍。他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明悟——若再遇宫变那夜级别的死局,这股龙气,足以护他从开战扛到终局,中间不必再掐着一个时辰的刻度,战战兢兢地算。

可他同时也想起了那条规则——护他人,烧气运。

一个时辰变两个时辰,是变强了;可那条烧气运的代价,一个字都没变。系统把“利己”的路越铺越宽,把“护人”的价码,纹丝不动地钉在原地。

这里面的意思,他品得出来:力量可以给你,但每一次为别人出手,都要你自己掂量,值不值。

值不值?

他睁开眼,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身边熟睡的人。她的眉舒展着,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胸口,像怕他在夜里跑了似的。

他无声地笑了笑,重新闭上眼。

有些账,根本不用算。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萧美娘还在睡,杨广轻手轻脚地起身,披衣出了行辕。春晨的空气清冽,他站在阶前,舒展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

守在阶下的德禄凑上来,满脸堆笑:“陛下今日气色,格外好。”

“是吗?”杨广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纹路如常,可他自己知道,皮肉底下那条初醒的“江河”,正随着晨光一起,一寸寸苏醒。时限翻倍的力量还藏在身体里,像一张还没掀开的新牌——这感觉,不坏。

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线,忽然想起昨夜城楼上的万家灯火,想起怀里人那句“你数灯,我陪你数灯”,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他想,再多来一些,才好。

就在这时,秦用快步而来,脸色凝重,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陛下,昨夜巡夜的兄弟,在行辕外墙根下,拿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人怀里——”

“揣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杨广眸光倏地一沉。

昨夜行辕内外,他撤了一半的明哨——大军新胜,历阳初定,他不想让这座刚刚安睡下去的城,再被刀枪惊了梦。

看来,有人把这份体恤,当成了可乘之机。

“带上来。”他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朕亲自审。”

晨光爬上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最后一点春夜的暖意,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