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之后，城外静得异常。
赵帅站在垛口后，灵识往东北铺开。地底三丈处，一道细灰线正贴着旧灵脉往自由城方向爬。速度不快，像蛇在冻土里挪。每过一里，灰线旁边就有几丝地气被抽走，泥土变脆，石粒发灰。
“来了。”石头的声音从城墙下传上来。他双掌按地，土黄灵光已经没入墙根，“在东北十七里外。先头只有一股。”
“多少？”赵帅望着东北，指尖在垛口砖面上慢慢收紧。
“一股分成三岔。左右两道在地面，中间那道钻地。”石头鼻翼微张，“地底那道最粗。”
“阿水带小铁去左侧。老火、芽子去右侧。中间地脉我亲自堵。”赵帅按住垛口，掌心下的砖石微微一沉，“别出城太远。把它引到护城符墙外再打。”
阿水先动，从城头翻下，落地时水蓝灵光在脚下一旋，整个人已朝东北方掠去。小铁紧随其后，右臂在月光中亮起一层浅金。芽子和老火从另一侧下城。老火脚步重，落地时没有声，只有几粒火星从鞋底溅起。芽子跟在他身后，青草顺着她的脚印往地里钻。
石头仍守墙根。他朝赵帅的方向偏了偏头，又继续把土属性法则往北门地底送。
“你留这里。”赵帅从城头跃下，落地时时间法则往下一压，地面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一瞬，“地底那道我来。”
东北十七里，荒古气息忽然分成三路。左右两道贴地而行，中间那道钻入地底。赵帅落地时，时间法则在前方铺开。灰光过处，地底那道灰线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往深处缩。灰光过处，地底那道灰线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往深处缩。赵帅收住步子，单膝落地，右掌拍入地面。时间法则顺地脉而下，在十五丈处将灰线截住。
灰线扭动起来。它不再钻地，反而朝赵帅掌心冲来。赵帅的掌心仍贴着地面，灰银核心纹路在指缝间明灭。灰线撞进那层倒转的力场，去势一慢，像被扯进很深的泥沼。
“封。”赵帅轻喝。
地面一震，灰线从中间断开。前半截被时间法则绞碎，后半截缩向东北。赵帅停在原地，等那半截灰气彻底退远，才把掌心拿开。那里已经多出一个半尺深的灰坑，坑底有暗红地火渗出，像地脉在补自己的伤。
左路，阿水和小铁已经接敌。
荒古灰气贴地而来，没有固定形态，像被风吹散的旧灰。阿水在前，水蓝灵光凝成一道水幕。灰气撞上水幕，没有穿，反而顺着水幕往上爬，像要把水也拖回混沌。阿水皱眉，水幕内层立刻结冰。灰气冻在冰面上，动得慢了半拍。
“右肩。”阿水低声道。
小铁已经不在原位。他贴着阿水右后侧掠过，右臂金白双刃同时弹出。双刃没有砍向灰气本体，而是从灰气与地面相接处切过。一刀落下，灰气被切成三段。断处整齐，像被什么锋利的线划过。
“重组太慢。”小铁落地后没有停，反手又是一刀。灰气再次分开，却在半空重新拼合。小铁右臂一震，双刃纹路骤亮。这一次他先切后震，断口处多出上百道短促的金白细痕。灰气再想聚，却被那些细痕卡住。
“时间。”小铁低喝。
阿水会意，水幕中几缕银丝飘出，正是她刚融入水属性的时间法则。银丝落在灰气断口处，灰气像被钉在原地，再也拼不起来。小铁补上最后两刀，灰气碎成数十片，一片片落地，又一片片被土地吸走。
“成了。”小铁收刃，右臂灵光仍亮。
右路打得更快。老火一落地就放出白焰。灰气遇火便缩，老火哪里肯放，白焰追出去三丈，将灰气整个裹住。芽子从旁撒下一把青草籽，草籽落地生根，根须缠住灰气底部。老火再加一把火，灰气在草根与白焰之间被烧成白灰。
“这玩意怕火烧。”老火咧嘴。
“它怕的是生命法则。”芽子轻声道，“根须缠住的地方，它散不掉。”
赵帅回到城头时，三路灰气都已经清干净。巴图带人出城打扫，地上多出几十个焦黑或结冰的灰坑。老陈蹲在最近的一个坑边，用炭条拨了拨。
“这是探路。”老陈把炭条往坑里一插，“灰气里没有荒古核心。只带了点从封印里刮下来的渣。”
“它想试我们的防线。今晚应该还有第二波。”赵帅把守北剑拄在身前，目光重新落向东北。
话音才落，石头在城下忽然抬头。
“来了。”他双掌往地上一按，“这次只有一股。从地底直冲北门。”
赵帅侧过身，朝巴图打了个手势。巴图已经带人退回城门。护城符墙三层灵光同时亮起，灰白纹路像活了一样在墙面游走。
地底震动渐强，北门外百丈处，地面突然鼓起一块。灰黑泥土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一股浓灰气柱破土而出，直扑城门。
“土。”赵帅挥掌下压。
石头整个人沉入地下。土黄灵光顺着地脉往北门汇聚，城门地面升起一道石梁。灰气柱撞在石梁上，石梁没有碎，表面反而泛起一层沉沉的黄光。灰气被挡，分作两股，从石梁两侧绕来。
“金。”赵帅指尖朝左一划。
小铁从城头跃下，右臂双刃化作两片金白流光，钉在石梁两侧。灰气还没绕过，便被双刃割成数段。
“木火。”
芽子和老火同时出手。青草从石梁根部疯长，把灰气下半截缠死。老火白焰顺草而下，将灰气烧得节节后退。
“水。”
阿水从城门上落下，水幕在最后方合拢，把两股灰气逼入一处。时间银丝从水幕中穿出，将灰气钉住。
五行灵光在城门外连成一片。灰气挣扎了几下，最终被压回地底。地面缓缓合拢，只余一缕焦烟。
赵帅站在城头，没有出手。这一波比刚才强，但还没到要他下场的地步。五行精灵王刚入溯源巅峰，正是用实战把境界坐实的时候。
“还有没有？”巴图提着刀，往赵帅边上靠了靠。
赵帅仍望着东北。那片浓黑里，有几点暗红色灵光正贴着地面闪灭。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慢慢睁眼。
“它在看。”赵帅低声道。
城头上，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夜风吹过，带着一股很淡的焦味，从东北一路飘到自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