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月，秘境外层反而安静下来。
五行精灵王每日仍入里层一次，不再刻意去寻那枚五色晶核。核心要等五行归一，急无用。石头把更多时间花在外层地脉上。他沿着自己画过的上百道浅线慢慢爬，爬完一遍，再用土属性法则重新描一遍。描到后来，那些浅线不再只是痕迹，像从石原里长出来的脉络，与地底新生的暗河连成一体。
赵帅没有入定，也没有去里层。他每日站在阵盘下，看灰银核心慢慢转。核心表面那圈新纹越来越清，像某种很古的文字，又像五道纠缠的线。
“时间到了。”
四只精灵王从不同方向走来。芽子发间重新别了一朵青花。小铁右臂灵光内敛，不再外放。老火身上白焰贴着皮肤，像一层薄甲。阿水周身的湿气淡了许多，整个人更静。石头最后一个到，走了没几步，脚下石地便跟着他的步子微微发亮。
“出去前，再做一次五行归一。”赵帅看向里层入口方向。
五人没有多言，鱼贯而下。
里层还是那样，五色气流比半年前更从容。它们不再乱绕，而是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缓缓流动。五人刚站定，气流便主动靠过来，像遇见了旧友。
石头走到中央，单掌贴地。土黄色灵光从掌心散开，沿着地面与五色气流接上。小铁在左，右臂轻抬，金白灵光没入气流。老火在右，白焰不烧，只化作赤白灵光贴过去。芽子在后，青绿灵光如草叶伸展。阿水在前，水蓝灵光慢慢铺开。
五行相生再次转动。这一次没有谁领头，也没有谁压阵。五道灵光像早就商量好一样，自然相扣。里层地面轻轻一颤，五色气流忽然同时倒卷，朝五人中间聚去。
那枚五色晶核再次浮出。
它没有逃。它悬在中央，缓缓旋转。五种颜色在晶核内部交替明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它等到了。”赵帅站在里层入口边缘，亲眼看着。
五色晶核不再逐一试探，它径直飞向五人身前，在离地三尺处停住。五行灵光同时大盛，又在下一瞬同时收敛。晶核表面裂开一条细缝。
没有声音。晶核慢慢分开成五片，每一片对应一色。五片光瓣飞向五只精灵王，从各自眉心没入。
五人同时一震。
阿水的水蓝灵光从体内冲出，在身周化作一圈清亮水幕。小铁右臂双刃自行弹出，金白锋光几乎照亮半个里层。老火白焰拔高数尺，外焰中第七道纹路彻底凝实。芽子脚下的青草瞬间铺满十丈，草尖上全开着细碎的白花。石头整个人矮了半寸，又缓缓站直。他的岩纹皮肤从灰黑转成深褐，像被地脉重新淬过一遍。
五行溯源巅峰。
赵帅站在入口处，没有靠近。他能感觉到里层的五行法则正在与五只精灵王共鸣。那种共鸣很稳，像五个声部合在一起，不争不抢。
“出来。”
五只精灵王同时睁眼。里层气流再次散开，五色晶核已经不见。那块地面平整如初，只多出一个很小的五色圆印，像烙上去的。
五人退出里层。外面灰银核心忽然大亮，整片石原都跟着晃了一下。赵帅抬头，核心正在加速。那速度没有失控，而像是秘境在欢呼。
石原震动持续了十几息才停。停下的那一刻，赵帅脚下多了一道浅纹，从阵盘正下方一直延伸到石原边缘。浅纹里五色流转，与里层那个五色圆印同源。秘境自己在往外长，把里层的余息铺到了外层。
“它在扩。”石头蹲下，掌心按着浅纹，“里层归一后，外层跟着长。下次再开，这里会比现在大一圈。”
“不止大一圈。”阿水看向远处。原本模糊的山影，此刻多出两道清楚的坡脊。坡脊之间有一道浅谷，谷底泛着水光，像新生的泉眼。
“水脉出来了。”阿水开口，“里层归一，外层跟着生出水脉。地气通了，秘境就不用全靠外面的地脉养。”
赵帅点头。他走到阵盘下，把手按在灰银核心上。核心转得比进来时快了一倍，却没有不稳。他把时间法则往里探，核心深处多出一层五色纹路，与里层那个圆印遥遥相应。
“时间流速稳了。”赵帅收手，“外面一日，里面可开百二十日。距离千倍还远，但已经能支撑更久闭关。”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里层入口：“它还会再结一次核心。”
“下次再结，就该轮到你们自己了。”赵帅走到阵盘下，“现在先出去。”
灰银核心停下。石原在眼前碎裂又重聚。再睁眼时，五人已经回到湖床。
外界正是深夜。月华清白，照得湖床像铺了一层霜。
老陈依旧等在湖床边。见五人出来，他先看石头，又看小铁。目光扫过一圈，脸上的褶子松下来。
“都活了。”老陈没多讲，只把一根测灵针往地上一插，“东北没动静。”
赵帅回头看向五行精灵王。五人身上还带着秘境里的气息，像五座刚刚出鞘的旧兵刃，锋芒隐在暗处。
“回城后各自压制三日。把五行归一后的力道沉进本源，不要急着用。”
阿水把水幕收回腕间。小铁把右臂包进袖中。老火破天荒没有咧嘴，只低低应了一声。芽子看着发间新开的小白花，轻声道：“它还在长。”
石头走在最后。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望湖床中央。
“怎么了？”
“地下有东西在听。”石头声音很沉，“是秘境自己的心跳。”
赵帅也回了下头。可湖床上除了月色，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时空秘境已经彻底扎根在这片旧湖床下，从断层里带出来的那一口活气，终是落到了此界的地脉上。
“走。”赵帅转身，“它要听，就让它听。我们还有事做。”
自由城方向，灯火已经亮起来。更远处，东北天际黑沉沉的，像有云从地面升起，又被风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