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降生,她便被迫离宫,孩子呱呱坠地就与生母分离,她没有抱过几日,没有哄过睡觉,不曾看着她学步说话。所有养育陪伴的时光,全都缺席了。
看见胧月俏生生站在眼前,她只觉得亏欠,还觉得自己这个亲娘,做得十分不称职。
片刻之后甄嬛对着惠嫔屈膝行了一礼。
“多谢眉姐姐,这么多年悉心照拂胧月。”
惠嫔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来。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般客套话。胧月乖巧,我也着实疼她。”
胧月紧攥着惠嫔的衣摆,好奇又生疏地望着甄嬛,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打量甄嬛。
惠嫔轻轻拉着胧月的小手,柔声哄道:“胧月,这是你的亲额娘,快,让你额娘抱抱你。”
甄嬛的眼眶早已蓄满了泪水,她心中又酸又痛,倾身想要将女儿搂进怀里。
哪知胧月一见她抱过来,小嘴一瘪,哭出声来,小身子一扭,飞快扑回惠嫔怀中,紧紧抱住惠嫔的腰。
“额娘,你别不要我。”
惠嫔连忙蹲下身将胧月护在怀里,抬手轻拍孩子的后背安抚。胧月把脸埋在惠嫔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甄嬛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温热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
一腔骨肉思念,在孩子满心的惧怕之中,心口堵得发闷,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愧疚。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是我急了。”
惠嫔轻轻拍着胧月的后背,待孩子哭声渐渐低下去,抬眼看向甄嬛,有几分无奈与怅然。
“莫要怪月儿,她尚且年幼,一时还不懂什么是生身母亲,再加上……皇上不允许我我对月儿提起你,所以才对你这般生疏。”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泪眼朦胧的小人,又望了望眼底犹带水光的甄嬛,轻声劝慰道。
“你也不必太过伤心,骨肉血脉断不了,来日方长。往后你常来景阳宫,多同她相处,日子久了,她自会慢慢亲近你。万万不可急于一时,反倒叫孩子心生畏惧。”
甄嬛望着缩在惠嫔怀中的胧月,缓缓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道:“我知道了,方才是我太过心急了。”
碎玉轩里,甄嬛压下心中的厌恶,温柔小意地伺候皇上。皇上贪恋她的这份温存,一连七日都宿在碎玉轩。
没多久,碎玉轩就传出了甄嬛有孕的喜事。
皇上大喜,珍宝绸缎、珍贵补品流水似的送去碎玉轩,一时间碎玉轩风光无两,惹得满宫艳羡。
消息传到景仁宫。
皇后靠坐在榻上,听完剪秋回禀,心口发堵,火不断的往上涌。
她的财物和秘药,早被那贼人偷走了。现在她断了腿,在宫中的威信大不如前,再加上她手头紧,现在底下做事的人是越发不尽心了。
甄嬛这一胎来得猝不及防,皇后实在是头疼不已。
剪秋见她面色阴沉,低声劝道:“娘娘别动气了,伤了身子怎么办。”
皇后攥紧锦褥,“她可真是好福气。刚回宫就有了身孕,剪秋,本宫的头好疼。”
剪秋替皇后揉了揉太阳穴道:“娘娘这怀孕的时间还长,咱们总能找到机会的。”
皇后皱着眉,嗯了一声。
自从甄嬛身怀龙裔,又接掌了协理六宫之权,内务府一众奴才最是会审时度势,对瑞贵妃安佳陵容越发怠慢。
这一日,白芍领着内务府宫人送来的份例。发现茶叶竟是次一等的,布料也不是最顶尖的贡品,哪里配得上贵妃的份例。
安佳陵容望着眼前这些物件,怒火上涌,摔了手中茶盏。
哐当一声,瓷片四散飞溅。
“内务府这帮狗东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这般克扣我的东西!”
她好歹也是贵妃,膝下子女最多,这帮奴才看碎玉轩的甄嬛身怀着龙嗣,还手握宫权。就敢敷衍自己。
白芍跪倒在地:“娘娘息怒,想来是底下办事的奴才偷奸耍滑,才送错了东西。奴婢这就去内务府问个清楚。”
安佳陵容揉了揉眉心,心中暗想,皇上将甄嬛接回宫,本意就是想打压自己,今日贡品克扣一事,是不是皇上暗中授意的。
她摆了摆手,声音冷淡:“你先下去吧。”
白芍命宫人将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好,随后躬身退了出去。
安佳陵容扶着额角,冷笑一声。
“哼,我的东西是那么好克扣的吗。”
安佳陵容让白芍取来纸笔,让系统整理内务府贪腐的明细,连同采买账本清单、京城街市的真实物价,一一写好,放入信封中。
等到夜深以后。安佳陵容贴上隐身符,进入养心殿,将这封密信,放在御案之上。
第二日清晨,雍正下朝后进入养心殿,一眼便看到案上多出的信函,心中一惊,立刻让苏培盛前去检查。
苏培盛仔细查验一番,信纸上并没有毒。皇上拆开信函,细读里面内务府贪腐账目,越看怒火越盛。
派出血滴子,去京城街市暗访,核对密信上的物价是否属实。
晚上的时候,血滴子回宫,将京中的物价回禀到皇上跟前。
当雍正看到物价表,市井之中鸡子两文钱一枚,内务府的采买报账,竟要五两银子。雍正越看越气的发抖。
他知道内务府不干净,只以为是报价高出市面几倍而已。没想到,价差竟离谱到这般地步。雍正平生最恨官员贪污腐败。没想到最大的蛀虫,竟然在皇宫里,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贪污。
雍正气的扔了手中的十八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压着怒火:“朕一心整顿朝堂上的亏空,没想到眼皮子底下的这群奴才。竟敢欺君罔上!把内廷当成他们捞银子的私囊!”
见皇上震怒,苏培盛等太监跪在地上请皇上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皇上传召数位王爷入宫议事,连刚回京复命的果郡王也一并召来。
一众宗室王爷齐聚殿中,皇上将内务府的账册和京城内的市价表放在案上,让众位王爷传阅。
十王爷拿过账册翻看几页,怒声呵斥:“好一群胆大包天的奴才!如此欺瞒主上,大肆侵吞内帑,实在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