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全屋待了两天，陈默几乎没合过眼。
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全是那些事——会议记录、U盘、那个有裂痕的钟、晓雨说的话。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有晓雨，有林岚，有老周，有李队。他们一个个站在他面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失望。
他知道那是梦，可醒过来之后，心里还是堵得慌。
第三天下午，老周终于发来消息。
不是短信，是加密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说话。
“我查到了。那个会议室，以前是孙主任主持专案时常用的地方。孙主任出事后，那间会议室就锁了，钥匙只有后勤有。但你猜怎么着？王副组长也有一把。”
陈默把那段语音听了三遍。
王副组长也有一把钥匙——说明他能随意进出那间会议室。那个U盘，说不定就是他放的。
他把语音删了，给老周回了一条：“那个钟呢？查了吗？”
等了几分钟，老周回：“查了。那个钟是二十年前装的，一直没换过。表盘上的裂痕，是五年前出现的。那时候王副组长刚调到市局。”
五年前——王副组长刚调到市局，那个钟就裂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弄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U盘藏在那儿，肯定跟王副组长有关系。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林岚从厨房端了碗面出来，放在他面前。
“吃点东西。”她说，“你两天没怎么吃了。”
陈默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放下了。
林岚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陈默，你说那个U盘是谁放的？”
陈默想了想，说：“可能是孙主任。”
林岚愣了一下：“孙主任？他不是已经……”
“他出事之前放的。”陈默说，“他知道自己早晚会被灭口，提前留了一手。那个会议室是他以前主持专案的地方，他熟悉。他把U盘藏在钟表后面，等有朝一日有人来翻案。”
林岚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他不像那种人。”
陈默苦笑了一下：“人都是复杂的。他干了很多坏事，但也许，他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林岚没再说话。
窗外，天快黑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散步，有孩子在玩耍。一切都很正常，好像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那些人正在找他。
全城搜捕，通缉令，警车巡逻——他像一只被追的兔子，躲在洞里，不敢出去。
但他不会一直躲着。
等时机到了，他会出去，把那些证据交到该交的地方。
手机震了，是老周的消息：“东西递上去了。这次是直接递到上面。等消息。”
陈默看着那行字，心里松了口气。
递上去了。
这次，是真的递上去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夜色里，远处的楼群亮着零零星星的灯火。
那些灯火下面，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加班，有人在谋划，有人在害怕。有好人，有坏人，有中间人。有他想保护的，有他想消灭的，有他不得不面对的。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是一个人。
第四天，陈默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是李队发来的。不是加密手机，是那个旧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我被困在外地，回不来了。证据在你们手里，靠你们了。”
陈默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李队被扣在外地，回不来了——那些人，真的动手了。
他把那条消息给林岚看。
林岚看完，脸色也变了。
“他们开始清场了。”她说。
陈默点头。
先是钟科长被调走，然后是老周被盯死，现在是李队被困在外地。他们三个，被一个个拆散，一个个隔离。
现在就剩他了。
还有林岚。
他给李队回了一条：“你没事吧？”
等了好久，李队才回：“没事，但出不去。他们说我涉嫌泄露内部机密，要配合调查。手机可能也要被收走，以后别联系了。”
陈默看着那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队——那个从一开始就帮他的人，那个在废弃工厂里跟他一起蹲守的人，那个冒着风险帮他查资金流水的人——现在也被困住了。
他回：“保重。”
那边没再回。
陈默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林岚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但很用力。
“我们还有机会。”她说，“证据在手里，就有希望。”
陈默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担心，是坚定。
“你说得对。”他说，“证据在手里，就有希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楼下的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散步，有孩子在玩耍。一切都很正常，好像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些人正在找他。全城搜捕，通缉令，警车巡逻——他像一只被追的兔子，躲在洞里，不敢出去。
但他不会一直躲着。
等时机到了，他会出去，把那些证据交到该交的地方。
手机又震了。
是老周的消息，加密语音。他点开，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上面有回应了。纪委要重新调查，这次是真的。但需要时间，你得再撑几天。”
再撑几天。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默念了一遍。
几天。只要再撑几天。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夜色里，远处的楼群亮着零零星星的灯火。
那些灯火下面，有人在等他。
林岚，晓雨，老周，李队。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窗外，夜风呼呼地吹。
他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林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外面。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岚开口：“陈默。”
“嗯？”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都站你这边。”
陈默转头看着她。
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谢谢。”他说。
两人就这么站着，握着彼此的手。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但这一次，那些黑暗里，好像透出了一点光。
一点很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