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霍尔加发出了洪亮的笑声，他的眉毛，头发还有胡须全都在剧烈的震颤起来。
那高大的身躯抖动着，看上去竟然略显滑稽。
“如何证明我是我自己，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课题，不过我想，站在‘树篱’的角度，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霍尔加笑着道：“这更像是‘诡计’偏爱的东西。”
瓦尔德忽的一怔，蹙眉道：“你现在是什么层次？”
亚伦和雪莉无奈的看着她。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有资格当你们老师和校长的层次。”
霍尔加拍打自己的胸脯，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那声音不像是敲击血肉，更像是在敲打年代久远的树木或是某种干枯的尸体。
“你....您也是‘树篱’的巫师？”瓦尔德问道。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们会不会失望呢？“霍尔加掀起眉毛，灰色的眼睛温和且慈祥，“我既然决定做老师，当然需要掌握足够充沛的知识.....嗯，这的确不仅仅局限于‘树篱’。”
“您这句话的意思是....”亚伦瞪大了眼睛：“您体内容纳了复数的‘符文’？”
“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表达，倒像是体内多出了某种奇怪的器官一样，但我理解你的意思，是的，我掌握了复数的知识。”
瓦尔德与亚伦同时想到了霍尔加学院所擅长的学科。
“树篱”，“苍白”还有“预言”。
三人骇然的张开了嘴。
一个巫师往往耗尽寿命都无法专精一门，而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头竟然掌握了三种知识？
他怎么做到的？
这真的能够做到吗？
那他得有多强大？
“当然了，”霍尔加笑呵呵的道：“知识的多寡和实力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只是涉猎广泛而已，而且，我也不是唯一这么做的人。”
说着，霍尔加不经意的看向亚伦，慈祥的笑出声来。
亚伦不由得愣在原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出了自己体内具备“局外人”的位格？
亚伦向后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放大了体内的“渺小”。
霍尔加笑呵呵的转过了头，点了点手指。
三个茶杯落下，滚烫的茶水瞬间填满了杯子。
“喝吧，你们可以休息一下，巫师过度紧绷，不是好事，嗯，我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保持良好的睡眠。”
亚伦尴尬的笑了笑。
他就是不太喜欢睡觉，这是自从踏入巫师的道路后，留下的某种后遗症。
“你真的是霍尔加校长？”瓦尔德警惕道。
霍尔加笑呵呵的挥了挥手中的法杖，远处的书架上，一本书忽的飞了起来，书页就像是翅膀一样张开了。
在书页之中，钻出了一颗颗冰冷的眼睛。
“是谁打扰布拉坦大人的休息？”书中传来低沉又欢快的声音。
“是....布拉坦老师？！”瓦尔德猛地站起身子。
“布拉坦，我告诉过你，”霍尔加耐心道：“你以后也会是一名老师，你得收起那无所谓的态度。”
“好的，霍尔加，”布拉坦在空中飞舞，“我会尽量严肃起来的，我要让所有学生害怕我！”
“你们！”布拉坦说着，眼睛一个接着一个的张开了，“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弄死你们。”
“哎——”霍尔加叹息了一声。
布拉坦深深地看了看瓦尔德，喃喃道：“我似乎认识你......嗯，在很久很久之后。”
“是的，布拉坦老师。”瓦尔德面容紧绷的道。
她终于相信了霍尔加的身份，眼神一丝不苟，乖巧的就像是一尊雕像。
布拉坦笑出声来，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他满意的对瓦尔德点了点头，眼睛又盯上了亚伦。
“至于你......我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真奇怪。”
“你好，布拉坦老师。”亚伦淡淡道。
他想起了上一次的接触，又想起了布拉坦的结局。
他最终似乎被撕的四分五裂，它的书页成为了被觊觎的宝物。
亚伦没有任何和布拉坦叙旧的打算，他说完这句话后，便默不作声的抿了一口热茶。
茶水流入体内，就如同霍尔加之前所承诺的一样，亚伦明显感到体内的生机正在渐渐地修补损伤。
不光是对修补肉体的伤势有好处，体内魔力的裂痕也因为这品尝起来略显苦涩的茶而有了恢复的迹象。
亚伦赞叹的瞪大了眼睛。
“霍尔加校长.....我能和您学习‘树篱’的知识吗？”瓦尔德恭敬道。
变脸真快......亚伦想，眼神落在了霍尔加身上。
“当然可以，”霍尔加笑道：“我非常乐意传授知识，但前提是，这些知识我知晓。”
顿了顿，霍尔加看向三人：“除了学习知识之外，你们应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要问我吧。”
“是的，校长，”雪莉紧张道：“我们怎么才能回归正确的时间点？”
霍尔加想了想，面容温和慈祥的道：“在这一点上，布拉坦可以帮你们的忙，当然，你们得满足它那莫名其妙的贪婪性子。”
“你在胡说八道。霍尔加！”布拉坦愤怒道。
霍尔加没有理会，笑呵呵道：“布拉坦是很特别的造物，虽然它可以办到常理来说无法办到的事情，但你们知道的，跨越时间，是一件必须谨慎对待的事情。”
“尤其是想要回归你们各自所处的正确的时间点，而不是被随意丢弃在时间的角落里，相信我，那非常恐怖。”
“你可以帮忙，霍尔加，这样他们就能非常安全了。”布拉坦飞舞着道。
“不，”霍尔加摇头：“我认为既然达到了‘高级学徒’的层面，那么来自导师的庇护可以稍微少一些了。”
“而且.....实践才是学习知识的最好方式，他们需要亲自准备跨越时间的流程，面对任何潜在的危险。”
“你可真严格。”布拉坦抱怨道。
“我愿意在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学习更多的知识。”亚伦诚恳的道。
雪莉连连点头。
瓦尔德瞪了亚伦一眼，觉得他把自己的话抢先说了。
“哈哈哈，很好的学习态度，”霍尔加满意的道：“不过就如我之前所说的，学习要在良好的休息之后。”
他勾了勾手指，这个屋子的布局顿时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作为我的学习小屋最早的三名学生，我为你们准备了宿舍，你们觉得如何？”
一扇门忽的打开，露出了房间内的三张床和桌子。
“霍尔加校长，”瓦尔德认认真真道：“可不可以安排三间房，我不想和他们睡在同一个屋子里。”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亚伦道。
雪莉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霍尔加微微一怔，恍然道：”是我疏忽了，抱歉。”
话音未落，房间顿时一分为三。
深夜。
亚伦睁开了眼睛，体内的魔力恢复了大概五成左右。
他抚摸着手中冰冷的魔杖，思绪却有些凌乱。
霍尔加校长......
这位老人是否如他表现得那般纯粹且充满善意？
他是否有别的目的呢？
亚伦并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毕竟，他此前没有任何和正式巫师近距离接触的经验。
对方疑似容纳了复数的“符文”。
这显然是一条漫长且艰难的道路.....
必然有着独特的方式方法。
亚伦想了想，推开房门，屋外四下点亮着烛光，一个披着毛毯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发呆。
“恢复了如何了？”一张苍白且衰老的脸转过来，他的声音分外和蔼。
“霍尔加校长。”亚伦尊敬的回答；“多亏了您的热茶，我现在好多了。”
“茶只是一方面，瓦尔德调配的魔药也至关重要，她在这条道路上的确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亚伦犹豫了一下，他想要问问对方到底能够看见多远的未来，他又为何能够认识更加久远且成熟的瓦尔德。
但这涉及到时间的流转，或者说，是这位强大且内敛的巫师看待时间的方式。
另一个瓦尔德可以从未来回归过去自己的身躯.....
她还借助超能力俱乐部，让我通过那道秘仪进入了霍尔加学院去学习.....
这些拨弄时间的能力是否学自霍尔加校长，还是说，是所有正式巫师都具备的？
我显然无法办到，但“局外人”的位格是否能够尝试？
“问一问对你来说最迫切的问题吧。”霍尔加笑道。
亚伦沉默了良久，他有许多问题可以问。
譬如，如何跨过星辰，譬如如何遵循道途。
但眼下，他有一个如鲠在喉般的问题，始终得不到解答。
也许，询问霍尔加校长是非理智的，但亚伦却有些迫不及待。
因为，那就是自己最迫切的。
“我想问问您，关于末日的事情。”
“末日？”霍尔加扬起眉毛。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亚伦取出了那几幅图，递给霍尔加；“关于这些画，您之前见过吗？”
但霍尔加却没有看，反而推还给了亚伦：“我并非全知全能，甚至于从某方面来说，你比我更接近那个层次。”
霍尔加笑道：“当然，在这间小屋里，只有学生和老师，没有什么支配者阁下与巫师.....”
亚伦瞳孔一跳，深深地盯着霍尔加。
他果然知晓！
后者抚摸着自己那辫子般粗大的胡须，浑不在意的道：“所以，很抱歉，我无法解答所有的问题，我想，有的问题，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
说着，他端给亚伦一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热牛奶：“但这才是人生有趣的地方，不是吗？探索，求知，渴望与好奇.....如果真的能够轻易知晓一切，那也太无聊了。”
“保持那旺盛的好奇心，尽情追逐真实吧，亲爱的....嗯....”
霍尔加回想起雪莉对亚伦的称呼，点头道：“卡尔同学。”
“我明白了，谢谢您，霍尔加校长。”亚伦认认真真的说道。
“这些道理，其实不需要我告诉你，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的......你已经是一位出色的巫师学徒，甚至于，在某些方面，瓦尔德都应该向你学习。”
“比如呢？”亚伦笑道。
“比如......瓦尔德好强，傲慢且残忍，而你比她更具人性。”
“还有吗？”亚伦很爱听。
霍尔加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还有就是......你可千万别告诉她，我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