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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谍海:1934我在军统平步青云 > 第616章 一碗馄饨,钓出黑夜里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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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一碗馄饨,钓出黑夜里的鬼

下午两点四十分,武汉站三楼走廊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唐绪宗从联络处办公室出来往洗手间走,手里夹着一叠电报纸,肩膀端着,脖子往前探的角度,活脱脱一只被人拎着后颈的猫。

步子碎而僵,鞋底在水泥地面上磨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人。

中山装,胸袋夹着一支旧钢笔,走路沉肩收胯,腰间别着证件夹。

那人半侧着脸走过去了,五官看不全,只有鼻梁的轮廓和下巴的线条在视野里掠过一道。

再抬眼,人已经走远了。

唐绪宗站在拐角处没动。

五秒钟,手里那叠电报纸的边角抖了一下,纸页相互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细微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那个中山装的人是郑怀义。

他走这条走廊理由光明正大——杨若琛上午交代的差事,去档案室取唐绪宗住宿原件,是必经之路,不存在第二条道。

经过唐绪宗的时候他压根没认出对面那张脸,满脑子想着档案室那个老头中午是不是又锁门吃饭去了,万一扑空还得再跑一趟。

但走过去之后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腰间的证件夹,食指和拇指快速捏了一下夹子边缘,确认红标签没有翻折,排查组三个字没有完整外露。

两秒钟的动作,顺手,自然,跟呼吸一个节奏。

楼梯口那根水泥柱子后面,徐望川把嘴里叼着的牙签从左边换到右边,半个脑袋收回来靠在墙上。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唐绪宗在拐角处站了五秒钟,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联络处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倍。

砰的一声,走廊尽头的窗玻璃都跟着嗡了一下。

六十分。

徐望川在心里给张福祥打了个分。

牙签在嘴角转了半圈,咬得尾端都劈了丝。

这招不算高明,安排猎物和猎狗在走廊上偶遇,让猎物以为自己被盯上了,在恐惧中自己犯错自己跑。

但对唐绪宗这种底子薄心又虚的货色,六十分够用了。

晚上七点,武汉站后门斜对面的锅贴摊。

徐望川面前摆着一碟猪肉锅贴和一碗馄饨,锅贴底壳焦得刚好,油香混着葱花味往鼻子里钻。

他咬了一口,肉汁烫得舌头一缩,含糊着骂了句什么,一边吹气一边往对面巷口瞟了一眼。

有个人站在巷口电线杆底下抽烟。

体格中等,灰棉袄,帽檐压得低。

烟抽得急,三口就扔了烟蒂在地上拿脚碾了碾,碾完又从兜里摸出一根。

这人不是武汉站的面孔,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临时站后门,但盯的方向又不完全对着后门,是那种受过训练但训得不够精的站位。

张福祥带来的人,不止虹山旅社那一个。

徐望川把馄饨喝完,又多买了两碗让摊主用油纸封好拎着,路过巷口时故意扬着嗓子冲身后喊了一句。

“老板你这馄饨真他妈淡,跟刷锅水似的!”

摊主在后面骂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倒是巷口那个灰棉袄往阴影里退了一步,退的方向正对着虹山旅社那条街。

手心里油纸包的热气散了大半。

回到临时站,杨若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半掩,里面翻纸的声音沙沙不断。

徐望川推门进去把一碗馄饨搁在桌角,勺子插在碗里,油纸上洇开一圈水渍。

“杨科长犒劳一下,外面摊子上的馄饨,淡是淡了点但猪油够足。”

杨若琛正在看一份住宿原件,头都没抬,左手把馄饨碗往旁边挪了两寸给文件让地方,右手的旧钢笔指着原件上一个数字。

“虹山旅社,唐绪宗去年十一月十五日入住,退房十一月十九日,四天。但他报销单上写的是三天。”

徐望川没提张福祥也住虹山旅社的事,这张底牌他得自己攥着,什么时候甩出来看牌面。

他只是把馄饨碗往杨若琛面前又推了推。

“吃了再看,汤凉了就不是那个味了。”

杨若琛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喝的时候眼睛没离开住宿原件,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又送一口,整个人一门心思扎在数字里,窗外刮什么风跟他无关。

夜里十点,走廊窗口往外看,联络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唐绪宗没回宿舍。

窗帘拉着但透光,里面人影来回走动,从窗户左边到右边,右边折回来,走了很久才坐下。

坐下后灯光暗了一格,大灯关了只剩台灯。

徐望川在窗台上坐了十分钟,抽了半根烟。

一盏灯烧到凌晨,两种可能性:人快撑不住了,或者人正在做某件没做完的事。

这两种可能性,重量不一样。

联络处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三点才灭。

他中途睡了两小时,被走廊里的脚步声拽醒。

脚跟先落,膝盖不弯,方向还是郑怀义那边。

脚步停在郑怀义门口大约十秒钟,没有敲门声,然后折返。

皮鞋底在水泥地面上磨出一声极轻的摩擦,远了。

徐望川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

虹山旅社那个灰棉袄脚步散,这一双是练过的。

而且来的时间准,凌晨三点,联络处的灯刚灭,掐得跟有人在替他数秒一个样。

武汉站里头有第三双眼睛。

这双眼睛,既不归张福祥,也不是戴笠那边打过招呼的。

他把这个念头压住,没往下想,翻了个身。

早上洗手间里碰见唐绪宗。

这人在镜子里的样子让徐望川多看了两眼。

眼底青黑得跟拿墨汁涂过一遍,颧骨往外顶,嘴唇干裂起了皮,舌头舔了一下又舔一下,连着三次都没润透。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把洗手间灌得满满当当,溅出来的水花打在袖口上他也不管。

一夜没睡的人,想拿水冲掉脑子里的东西。

走廊里碰到杨若琛。

杨若琛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浆糊粘着,干透了的浆糊在纸面上留了一道白印。

“唐绪宗昨晚在联络处待到凌晨三点。”

杨若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报今天食堂几点开饭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我数着呢。”

徐望川把毛巾搭在肩上,甩了两下手上的水珠。

杨若琛把信封递过来,封面上旧钢笔写了三个字——绝密件。

“住宿原件和报销单完整比对表,六笔全对完了,五笔存在时间或金额出入。”

五笔。

徐望川接过信封掂了掂,纸不厚但分量不轻,里面每一个数字都够唐绪宗吃一颗花生米的。

两人同时知道凌晨三点那盏灯,但谁也没问对方怎么知道的。

徐望川把信封夹进腋下,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停住了。

脚踩在台阶边缘,站了两秒。

凌晨那双脚步,停门口十秒,是来确认郑怀义还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