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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他急了!眼看老婆要去色诱法国佬!

方维新的话音还挂在楼梯井里,徐望川已经转头看沈玉兰。

“伊万诺夫说的那个瘦高个,查了没有?”

沈玉兰摇头。

“一直没腾出手。”

徐望川下楼,推开裁缝铺的门。

伊万诺夫正给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锁边,蒸汽从熨斗底下冒出来,把他半张脸罩在雾气里。

老头子抬了抬眼皮,没停手上的活。

“又来了。”

“上次你说的那个瘦高个,量体裁衣的时候留了什么东西没有?”

徐望川靠在门框上,语气跟串门聊天没两样。

伊万诺夫把熨斗立起来搁在铁架上,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张量体单,炭笔写的,纸角卷着边。

“姓名栏,陈先生。”

伊万诺夫把单子推过来,食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没有地址,定金五块法币,现金,要做的是一套深灰色哔叽西装,双排扣。”

他顿了一下,手指挪到单子底部一行备注上。

“还有一个要求,内衬要加一个暗袋。”

徐望川的视线钉在那两个字上。

“暗袋做在哪个位置?”

“左胸内侧。”

伊万诺夫用手在自己胸口比了比大小。

“他特意量了尺寸,说要放得下一本护照大小的东西。”

老头子的眉毛挑了一下,把熨斗翻了个面,用手背试温度。

“我做了三十年裁缝,这种暗袋我见过不少。你们中国人叫什么,走私客?”

徐望川没接话,把量体单翻过来。

背面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铅笔数字,笔画模糊,写上去又擦过,没擦干净。

1934。

他的手指在那四个数字上停了三秒。

1934年3月15日,光华照相馆注册日期。

后脑勺嗡了一声。上辈子做项目的时候有个习惯,随手在草稿纸背面写关键日期,开会的时候不自觉就划拉上去了。这位“陈先生”也有这毛病。不同的是,他写项目日期最多被领导骂一顿,这位写的是一条暗网的生日。

而这张纸出现在他们安全屋的楼下。

伊万诺夫的蒸汽熨斗嗤了一声,水雾从铁板底下漫过来。徐望川把量体单翻回正面,脸上什么都没变。

“他什么时候来取衣服?”

“没说。”

伊万诺夫又开始锁边了,针脚落得匀匀的。

“就说做好了放着,他来拿就行。”

徐望川把量体单揣进口袋,上了楼。

沈玉兰接过来看了一遍,食指在暗袋和1934之间点了两下。

“能放护照大小东西的暗袋。”

她把单子放在桌面上,铅笔尖悬在上方没有落下。

“微缩胶卷的油纸包差不多也是这个尺寸。”

林素贞站在暗室门口听完这句话,嘴唇抿紧了,下颌那根筋绷得肉眼可见。

“旧书店那天,我在书架旁边待了那么久,不会被那个陈先生——”

“你不会。”

沈玉兰的声音没有客气的余地。

“他来量体裁衣是为了取货方便,不是为了监视裁缝铺楼上。”

“楼上”两个字落下去,屋里没人接话。炭火盆里一截烧透的木炭碎成两瓣,嗒一声砸进灰堆,那声响搁在平时谁都不会多听一耳朵,这会儿却踩着每个人的后脊梁骨走了一趟。

一个可能跟暗网有关的人,来过他们脚底下那间屋子。量了体,交了定金,说做好了放着。随时还会再来。

沈玉兰把铅笔搁在牛皮本上,看向徐望川。

“但如果他再来取西装,这就是一次正面接触的机会。”

徐望川靠在窗框上,左手把那张量体单举在窗玻璃透进来的光线下反复看,纸背上那个1934在逆光中变得更加模糊。

“伊万诺夫说他很客气,受过教育的人,穿深色呢子大衣,领子竖着。”

他把单子放下。

“宫九传出的名单里有没有叫陈什么的?”

沈玉兰翻名单,食指从第一个名字划到最后一个。

“没有。”

“方锡章交代的六个联络点负责人呢?”

“也没有。”

窗外弄堂里一声黄包车铃晃过去,拖着尾音钻进窗缝。房间里只剩炭火盆闷闷地烧。

两张网都捞不着的人。不在宫九的名单上,不在方锡章的联络点里。要么是条漏网的鱼,要么根本不在这两张网的水域。

林素贞把身体从门框上直起来,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赵德隆的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踩得又急又沉,木楼梯被他的分量压得吱呀直响。

他在门口喘了两口气才开口。

“又出事了。”

徐望川的手从窗框上收回来。

“讲。”

“孙长平刚才传话,巡捕房证物室那个花名册信封,今天被提走了。”

赵德隆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不是那个律师提的,是巡捕房内部一个法国副巡长签的调拨单,理由是移交至总巡捕房档案科。”

沈玉兰的铅笔尖在纸面上刺了一个点。

“从分局证物室转到总巡捕房……”

徐望川把烟从烟盒里抽出来,折断,扔进搪瓷缸。

“总巡捕房的档案科有日本领事馆的关系通道。花名册进了那个地方,李士群的人用不了两天就能拿到拷贝件。”

他看向赵德隆。

“孙长平能搞到档案科的钥匙吗?”

赵德隆的嘴咧了一下,那个表情什么都不用说了。

“不是两根金条的事,总巡捕房的档案科归法国人管,孙长平伸不进去手。”

房间里没人说话。

沈玉兰合上牛皮本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门,从里面翻出一件黑色旗袍和一顶网纱帽。

“不用钥匙。”

她把旗袍搭在椅背上,网纱帽在手里转了半圈。

“总巡捕房档案科的法国管理员叫杜邦,四十七岁,丧偶,嗜酒。”

她看了赵德隆一眼。

“上次你跑巡捕房的时候我让你顺便打听过,还记得吧?”

赵德隆点了两下头,嘴角往下撇了撇,想说什么又拿不准该不该说。

沈玉兰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网纱遮住半张脸,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男人保管的东西,用男人的弱点去拿。”

徐望川盯着她那顶网纱帽看了两秒,嘴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