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南京,复兴社特务处总部。

戴笠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像一尊石像。

手指间夹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薄薄的电报纸被他捻得有些变形,指节因为用力,已不见血色。

电报来自北平站,是例行的工作汇报,内容极短。

却让这间屋子里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专员徐望川昨夜遇袭,身受重伤,生命垂危。

戴笠的视线停留在生命垂危四个字上,眼底有一道厉色划过。

这是日本人对他烧毁乐善堂的回应。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人撞开,连最基本的敲门礼数都顾不上了。

情报科副科长沈怀远冲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电报的抄送件,军装的领口散乱,脸上是未加掩饰的焦灼。

“处座!望川他……”

戴笠的目光抬起,面容不见波澜,只是将桌上的那份电报朝前推了推。

“慌什么。”

沈怀远几步上前,抓过电报。

当他的视线扫过纸面,整张脸的血色都消失了。

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紧。

“日本人这是疯了!处座,必须马上派人去北平,把望川接回来,他不能出事!”

“派人?”戴笠的语气添了几分寒意,“然后呢?在回南京的路上再给日本人设伏的机会?怀远,你关心则乱。望川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躺在北平的医院里!”

他从椅子上站起,踱步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静默无声的老槐树。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你手头上清剿红党的事弄好。委座已经定了调子,目前的重心是剿匪,华北的局势要以稳定为上。绝不可再起波澜,激化矛盾。你难道不知道,国府那边已经有高层在和日本人秘密接触,商谈那个所谓的华北特殊化问题了吗?”

沈怀远嘴唇开合了几下,后面的话终究没敢说出口。

他清楚,在戴笠这里,任何个人的安危都必须让位于委座的最高意志。

那份几乎要烧穿胸膛的担忧,他只能强行摁回肚里。

颓然地敬了个礼,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戴笠在原地站了片刻,望着窗外。

那道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北平的阴云。

他回到桌前,拉开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另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的密码本。

他亲自对照着一份只有寥寥几个数字的密电,手指在纸页上移动,逐字译出。

我无碍,将计就计,借假死清扫门户,请老板放心。

是二组的私密电码,发信人是顾珂若。

戴笠下颌的线条,终于舒缓了几分。

这个小王八蛋,肚子上开了个洞,还有心思跟日本人唱一出空城计。

他脸上那点松动很快又收敛起来,转为一种更深的无奈。

他拿起笔,在他刚刚拟好的一份斥责北平站的电报草稿旁,又用红笔加了一行专属于二组的密语。

汉奸可杀,敲骨吸髓。

但涉及日方人员,务必三思,不可擅动,以免外交被动。

未伤及根本,暂不必理会,暂避锋芒。

……

北平,陆军医院。

顾珂若将南京发来的译电递给徐望川,病房内的空气也跟着变凉了。

“暂避锋芒?”

徐望川靠在床头,嘴角扭曲了一下,漏出一声干笑。

这个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让他倒抽一口气。

“老白,看见了吧,这就是南京那帮大老爷们对待华北问题的态度。”

白世维长叹一声,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我明白。我这边也有南京那边的消息,听说已经有高官在和日本人接触,商谈华北的自治问题了。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想节外生枝。”

徐望川的眼睛闭了片刻,再睁开时,那点无奈已转为一种寒冷的决断。

“既然南京不让动日本人,那咱们就把枪口对准那些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的汉奸。”

他看向白世维,话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有分量。

“我重伤病危这出戏,得继续唱下去。”

“望川,你这是要……”白世维的眼睛里有了然的神色。

“引蛇出洞。”

徐望川的视线移向一直守在床边的宫九。

“老九,你去找一趟老陈,让他把他那身日本顾问的狗皮穿得再像一点。告诉他,我要一份名单,一份所有想在这时候跟日本人做生意,发国难财的人的名单。”

徐望川的唇角挑起一个残酷的笑纹。

“戴老板不让我杀鬼子,总没说不让我抢汉奸吧。”

他预感自己可能在北平待不久了。

“总得在走之前,把这颗子弹的账,连本带利地从那些汉奸身上讨回来。”

与此同时,东交民巷的日本特务机关,气氛却与医院的压抑全然不同。

松室孝良拿到了陆军医院的内部线报。

他用指尖反复敲击着那份确认徐望川没有作假的医疗报告。

那份狂喜让他的面部肌肉扭曲,眼角的皱纹都深了许多。

但很快,他又被一个新的难题所困。

他想永绝后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药物里动手脚。

可那个专家是中岛由美请来的。

他跟那个只听命于土肥原将军的女人,关系早已破裂。

她根本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

就在他焦躁万分,盘算着如何绕过中岛由美下手时,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松室孝良不耐地抓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中岛由美清冷中带着玩味的声音。

“松室君,你不是一直想见土肥原将军吗?他已经到北平了。”

松室孝良握着听筒的手攥得死紧,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土肥原贤二,那个被称为帝国之花的特工之王,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北平?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仿佛能洞穿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将军是专程来见我的吗?”松室孝良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的中岛由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一种狂热的崇敬与尖刻的嘲弄。

“松室君,将军要见的,是一个能决定华北未来走向的人。”

“你觉得,那个人会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