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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死寂。

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猛地停住,车灯照亮了前方——一辆黄包车侧翻在地,车轮还在无力地空转,拉车的车夫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车内,穿着西装的司机探出头,刚要破口大骂:“你他妈瞎了……”

话音未落,两边的黑暗里,“呼啦”一下蹿出四五个黑影。

全是蒙着脸的壮汉,动作快得像鬼魅,手里的枪管“砰”地一声,黑洞洞地顶在了两侧的车窗玻璃上。

司机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脸瞬间就白了。

“砰!”

驾驶室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力道让车门都变了形。

一只手闪电般伸进来,揪住司机的衣领,粗暴地将他从座位上拽了出来。

“别动我!你们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司机被秦铮和马驰原死死按在地上,还在色厉内荏地大吼,“这是军政部苏次长的贵客!你们不要命了!”

没人理他。

苏次长?劫的就是你苏次长!

为首的那个蒙面匪首,也就是徐望川,弯腰钻进了车厢。

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操,这香水是不要钱吗?当六神花露水往身上泼的?这味儿,能把一头牛直接熏晕过去。

徐望川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挤出最贪婪、最淫邪的笑容,他刻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沙哑又粗野。

“小娘子,别怕。”

他凑了过去,几乎能看到后座那个女人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的瞳孔。

“哥哥们最近手头紧,想跟你……借点钱花花。”

后座的女人,正是黄月华。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织锦旗袍,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身体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双美目里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别……别过来……你们要多少钱,我……我都给你们……”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听着让人心都碎了。

演技不错啊,这发抖的频率都练过吧?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

就这模样怪不得苏氏父子能让你迷的神魂颠倒。

徐望川心里点评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伸出戴着粗布手套的手,故意用最粗鲁的方式,一把捏住了黄月华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钱?”徐望川嘿嘿一笑,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她滑腻的脸蛋上慢慢滑动,“哥哥们不但要钱,还想跟小娘子……亲近亲近。”

不远处一处破败的阁楼上,顾珂若举着望远镜,将车内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气得银牙紧咬,低声骂了出来。

“混蛋!流氓!”

“演戏用得着摸那么久吗?他绝对是故意的!”

车厢内,徐望川的眼神看似淫邪,实际上却冷静得像一块冰。

他在观察。

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呼吸的节奏,她藏在身侧那只看似无力垂下的手。

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是个柔弱的美女”,但她发抖的频率太过均匀,眼里的恐惧也缺少了一丝真正的绝望。

装得太像,反而假了。

徐望川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嘴里继续说着下流的调戏话语,手却朝着她旗袍开叉的大腿探去。

就是现在!

就在徐望川的手即将触碰到那片细腻肌肤的瞬间,异变陡生!

黄月华眼中那惹人怜爱的惊恐,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淬了毒的冰冷杀意!

她那只藏在身侧的手快如闪电,从手包里滑出一把小巧的南部袖珍型手枪!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徐望川的心脏。

“去死吧。”

她冰冷地吐出三个字,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妈的,吓老子一跳!

徐望川心头一跳,但身体已经做出了搏命的反应。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在黄月华拔枪的同一时间,宫九动了。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的一只手化作手刀,带着破风声,干净利落地砍在了黄月华光洁的后颈上。

“咔!”

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黄月华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眼睛里的杀意瞬间溃散,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勃朗宁手枪也“哐当”一声掉在脚垫上。

老九这活儿,是真他妈的利索。

徐望川松了口气,立刻恢复了匪首的身份,厉声下令:“带走!”

宫九二话不说,将昏迷的黄月华往肩上一扛,像扛一袋大米,转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里。

徐望川从车里退出来,走到那个已经被吓瘫在地的司机面前。

他蹲下身,将蒙面的黑布往下拉了一点,故意露出一双在黑夜里凶光毕露的眼睛。

“听着!”他一把揪住司机的头发,逼他看着自己,“回去告诉你家主人,那个什么......苏次长是吧!”

“准备一百万美金!明天等老子的电话!”

徐望川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充满了亡命徒的疯狂。

“记住,是美金!少一个子儿,或者敢报警……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老子保证,让她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

说完,他狠狠将司机的脑袋往地上一掼,随即站起身,对手下打了个手势。

“撤!”

一行人如潮水般退去,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辆车门大开的别克,和一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司机。

……

“哗啦!”

一盆冰冷的凉水,被毫不留情地泼在黄月华的脸上。

她猛地一个激灵,从昏迷中呛咳着醒来。

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她视线渐渐清晰,整个人却僵住了。

这里不是阴暗的车厢,而是一个空旷的审讯室。她被牢牢地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动弹不得。

那个粗野的蒙面劫匪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她对面,穿着一身笔挺的复兴社军官制服的青年。

青年军官的坐姿很随意,手里却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匕首的寒光,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地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黄月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青年。

徐望川也恰好擦完了匕首,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半分“劫匪”的淫邪和粗野,只有一片比寒冰更冷的平静。

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件等待解剖的标本。

“川岛静子小姐。”

徐望川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欢迎来到南京。”

他停顿了一下,将擦得锃亮的匕首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