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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下来,瓮美菱发现自己想起以前那些感情的次数越来越少。

反倒是陈维正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挥都挥不去。

她站在讲台边,捏着粉笔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种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也正因为心里头装着事儿,这几天她在给学员们上表演课的时候,讲着讲着偶尔就会走神,盯着窗外发呆。

从昨天开始,知道正哥又要过来给训练班大课,瓮美菱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早就开始期待起来了。

……

与此同时,训练班大门外隔着两条街的一个阴暗巷口里。

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面包车脏兮兮的挡风玻璃,盯着不远处守卫森严的训练班大院。

“该死,这陈维正就这么怕死吗?”

坐在副驾驶上的一个汉子骂了一句,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头砸在仪表盘上,火星子四溅。

后排坐着的断指雄脸色也非常阴沉,怀里揣着那把硬邦邦的黑星手枪,憋屈得胸口直发闷。

旁边另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亡命徒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低声咒骂道:

“对啊,我们像孤魂野鬼一样,跟了他足足一个星期了,根本就找不到半点下手的机会!”

“他去公司有地下车库直通电梯,回家走的是半山巡警盯着的路线,出门前呼后拥全是当兵出身的保镖,防弹车连窗户缝都不开一条!”

刚才扔烟头的汉子往车窗外吐了一口浓痰,看着训练班门口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咬牙切齿地捶了一下车门:

“今天他又带着八个安保钻进了这个防守严密的训练班,铁桶一样,真是该死!”

几个人在狭小的车厢里骂骂咧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定制的防弹轿车稳稳停在院子里,连扣扳机的念头都不敢动一下。

……

外头的杀机被死死挡在高墙之外,训练班的阶梯教室里却是一片安静。

百多个学员把偌大的教室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边的加座上都坐了人。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本还在底下交头接耳的学员们立马闭上了嘴,齐刷刷坐直了身子。

陈维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讲台。

他今天依然没带什么厚重的教材,左手里就随便夹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走到讲台正中央,他把小册子往桌上一丢,双手撑着讲台边缘,抬起头。

“上一讲布置的作业,深水埗、观塘、旺角的街市,蹲三天。”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回荡,清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这句话,陈维正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从左到右,把台下两百多张年轻的面孔挨个扫了一圈。

关芝林和温碧瑕坐在前排,迎着他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乖巧地低下头做记笔记状。

后排的周星星挺直了腰板,张雪友和郭富诚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陈维正收回视线,手指在讲台上敲了一下。

“现在,验收。”

“巩利,你先来。”

阶梯教室里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巩利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翻开桌上的笔记本。

全班百多个脑袋齐刷刷转了过去。

“正哥,我去了深水埗。第一天,我在菜市场站了三个小时,什么都没看出来。小贩在吵架,师奶在砍价,我觉得跟内地差不多,没什么新鲜的。”

巩利说话字正腔圆,带着中戏科班特有的底气。

“第二天,我换了个法子。我不光看,我还听。我蹲在鱼档旁边,听卖鱼的大婶怎么跟客人说话。她骂人,骂得特别难听,但客人还是来买。我后来发现,她骂人是因为熟客。陌生人来了,她客客气气的。”

“第三天,我问她,你为什么骂他们?她说,骂他们才证明我当他们是自己人。客客气气的,那是做生意的客套。”

她抬起头,直视着讲台上的陈维正。

“正哥,我在内地学表演,老师教我怎么演工人、演农民。但我们演的是‘想象中的工人农民’。第一天在深水埗,我站了三个小时,发现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话。我连他们吵架的节奏都跟不上。”

“这三天让我明白一件事:我以前的表演,是拿现成的模板往上套。真正的表演,是从这些人身上长出来的。”

话音落下,后排的周星星摸着下巴,连连点头。

旁边的潘红和刘小庆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轻轻颔首。

大家都听懂了,这三天蹲街市,巩利是真的把书本上的壳给砸了一道缝。

陈维正双手撑着讲台,点了点头。

“你能把科班的架子卸下来,这三天就没白站。内地的教学底子扎实,香江的市井烟火气重,你能把这两样东西揉碎了咽进肚子里,以后不管什么角色,都能在你身上活过来。去深水埗吹了三天海风,嗓子有点哑,下课去茶水间倒杯罗汉果水润润。”

“坐下吧。”

巩利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胸口微微起伏。

正哥连她嗓子哑了都听得出来,这份长辈和老师般的关怀,让她有些开心,但也有点失落,因为她一直认为正哥对她是不一样的,但没想到温碧瑕跟关芝林那两个小表子,都爬上正哥的床了,自己还在训练班老老实实上课。

“谢谢正哥。”

她规规矩矩地坐回位置上。

陈维正视线一转,落在了前排。

“温碧瑕。”

温碧瑕连忙站起来,手里捏着笔记本,手指头都在微微打颤。

这两天她已经被正哥收进了半山别墅的房里,按理说该有底气才对。

可正是因为成了正哥的女人,她才怕自己在全班同学面前掉链子,给自家男人丢脸。

况且这几天去街市调研,正哥还专门抽空陪着她和关芝林一块儿去过,路上说了不少体贴入微的知心话。

前两天八卦周刊更是把她和正哥出入同行的照片登了版面,全港都在传他们的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