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的客厅里,电视机里正放着节目。
沙发上却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陈维正看着电视里自己被夸,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
当周星星那句“你本来就该站得比人高”说出来时,他怀里的几个女人像是被电流击中,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王祖娴和李飒凤闹得最凶,但也是最先缴械投降,瘫软在他身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卧房里,林青瑕抱着小陈望,也看着电视。
她戳了戳儿子的小脸。
“儿子,你爸爸真是没一个正行,好好看个电视都能跟你的妈妈们打起来,真是的。”
话是这么说,她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小家伙,就是你这个小魂淡,妈妈想跟你爸爸亲热都不行!”
节目最后,周星星站起身,端起酒杯,对着镜头。
“这杯酒,敬所有还在吃冷饭的兄弟。也敬正哥,他让我知道,热饭,原来这么香。”
那一晚,全港收视率最终定格在了78点。
比正午之夜,还高。
第二天一早,全港的报摊都疯了。
《东方日报》的头版标题触目惊心:“78点!正午再破纪录,周星星一句话令全港沉默!”
《明报》则走了温情路线:“从跑龙套到票房冠军,周星星在《今夜不设防》讲出真心话。”
《星岛日报》一针见血:“正午传媒综艺版图再扩张,亚视收视跌至历史新低!”
亚洲电视台总部,气氛跟坟场差不多。
昨晚同时段的收视率报告就摆在桌上:4.2点。
开台以来的最低纪录。
广告部的电话被打爆了,不过全部是来解约的。
“老板,又有七个客户要终止合同!”
邱德根在董事会上,第一次被股东指着鼻子问:“亚视是不是需要寻找战略合作伙伴了?”
tVb大楼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梁家柱拿着收视报告,几乎是踹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78点!总经理,我们必须马上跟正午谈长期合作!”
总经理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就打给了陈维正。
“正哥,你那个《百万富翁》什么时候播?我们可以给最好的时段!”
电话那头,陈维正的声音懒洋洋的。
“不急,等我忙完家里的事先。”
全港的茶餐厅里,话题也彻底变了。
“你昨晚看了没?星仔那段真的看哭我了。”
“我靠,我昨晚去看我岳母了,没看成!”
“那你今天出门别跟人说话了,没人搭理你。”
没看的人被彻底孤立,第二天满世界找朋友借录像带,比借钱还急。
陈维正的办公室里,他翻着报纸,对旁边的谭韵芝说。
“亚视现在的收视率,够我们吃几年了。”
谭韵芝心里明白,自家男人一直在谋划亚视这盘大棋。
但电视台牌照是港府的命门,想动,难如登天。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泡好了一杯茶。
《今夜不设防》播出后的一周,亚视的天都塌了。
股价开盘就跌,一周之内,蒸发了三成。
紧急董事会上,邱德根坐在主位,脸色灰败。
面前摊着一叠又一叠的广告合同终止通知。
广告部主管的声音都在抖。
“老板,今天又走了两个大客户……他们说,钱不能浪费在没人看的时段。”
艺员部主管跟着补刀。
“最近又有三个学员申请解约,要去正午训练班。正午的法务团队帮他们搞定了所有事,违约金都是正午出的。”
邱德根沉默了很久,像是老了十岁。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联系买家。”
正午传媒总部,陈维正的办公室。
谭韵芝推门进来,把一份股价报告放在桌上。
“正哥,亚视股价一周跌了三成。邱德根已经开始接触买家,但市场上没人敢接。大家都知道那是块烂肉。”
陈维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我们的投资公司有没有出价?”
“出了,而且是报价最高的公司,但邱德根还没表态。”
陈维正想了想,然后拨通内线,通过中银的渠道,给邱德根传一句话,但不能让他知道是自己说的。
“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每过一天,亚视的价值就跌一截。”
挂了电话,他对谭韵芝说:“别催,等他自己撑不住。”
港督府,罗便臣的办公室。
他收到了消息,脸色铁青。
“正午传媒想要收购亚视?他已经控制了院线、报纸、唱片、训练班,现在连电视台都要买?”
幕僚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长官,正午那边好像也没多大兴趣,只是跟风报价而已,这是合法的商业行为……我们没有理由去阻止啊。而且,如果正午接手,亚视的收视率可能会回升,对港府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比它倒闭好。”
罗便臣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试图打压正午的种种手段,全部失败。
他想起那首《我的中国心》,想起七十一的收视率,想起全港那四十万会员。
这个人,他动不了。
“合法商业行为……”罗便臣低声重复了一遍,挥了挥手。
“出去。”
幕僚退出后,罗便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就不在这盘棋上。
半山别墅。
陈维正抱着刚睡着的陈望,虹姑坐在他旁边。
肚子已经开始明显的林青瑕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过来。
虹姑问:“亚视那边怎么样了?”
陈维正回答:“邱德根撑不住的,迟早要卖。”
虹姑又问:“那tVb那边怎么办?”
陈维正笑了。
“tVb是邵家的命根子,碰不得。但亚视……是一块快烂的肉,谁接手谁亏钱。所以没人敢接,而tVb一旦听到我想收购的消息,反应会很有趣。”
虹姑不解:“那你为什么敢接?而且你之前不是说对电视台没兴趣吗?那是亏本买卖。”
陈维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看了看林青瑕的肚子。
“因为我知道它将来值多少钱。在商场上说的话,怎么能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