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急得抓耳挠腮:“到底说了什么啊?”
中年会员一摆手,卖起了关子:“不能说,你自己看。总之你明天看电视的时候,记得准备好纸巾。”
旁边几个没抽到点映资格、只能在门口干等的路人围了上来,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
“大哥,真的那么厉害?透露一点点嘛!”
中年会员把胸膛一挺,只回了一句:“你明天看不就知道了?我现在说了,你还有什么惊喜?”
说完,他就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走了。
这一夜,全香江四十万正午会员,全都化身成了节目的“口碑种子”。
他们看完出来,跟亲戚、朋友、同事、邻居,见人就吹。
第二天早上,全港所有茶餐厅的话题,彻底变了。
“我朋友昨晚去看了点映,说周星星在节目里讲到哭了,你今晚一定要看啊!”
“听说了吗?星仔喝多了之后把正哥卖了个底朝天,笑死个人!”
更有甚者,一个会员直接把电话打进了电台的直播节目。
“主持人你好,我昨晚去看了正午的点映,我告诉你,今晚你们绝对不能错过!”
主持人立刻追问细节,那会员却守口如瓶。
“我答应了正哥不剧透的,你自己今晚看吧!”
整个香江的舆论,就这样被四十多万张嘴,搅得天翻地覆。
这种人传人的口碑裂变,比任何广告都来得凶猛,来得有说服力。
……
陈维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翻看着厚厚一叠从各个点映场收集回来的观众反馈表。
上面的内容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就一个:爆了!
绝对爆了!
他把反馈表放下,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会员,现在看起来只是贡献了一点票房和口碑。
但陈维正看到的,是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
等到那个叫“互联网”的时代到来,这批被他用特权和归属感喂得饱饱的忠实用户,就是他最坚固的基本盘。
到那时候,他会让所有人明白,什么叫粉丝经济,什么叫流量为王。
他拿起内线电话。
“周主编,你进来一下。”
很快,周主编推门而入。
陈维正指了指堆在墙角,已经快要顶到天花板的旧报纸和读者来信。
“从今天开始,安排两个编辑,专门做一件事。”
“把《正午日报》创刊以来的所有新闻、读者来信、电影票房、歌曲排行榜,全部分类归档。”
“就按照‘人物、事件、地点、行业’这四个维度,给我做成索引卡片。”
“每天的内容剪贴分类,每个月装订成册,锁进保险柜里。”
周主编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活儿听着怎么那么……无聊?
但他不敢问,老板让干啥就干啥。
陈维正看出了他的疑惑,但没解释。
他心里想的是,这事现在看起来,成本不过是两个编辑的工资加上一点文具费。
可十年之后,当所有人都还在用手翻资料的时候,谁手里有最全面、最方便检索的数据库,谁就是未来那个叫“搜索引擎”的东西的亲爹。
……
tVb大楼,高层会议室。
屋里坐得满满当当,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几个高层领导正围着一台电视机,第N遍看着《今夜不设防》的成品录像带,一个个眼眶通红,兴奋得直喘粗气。
营销部经理紧紧攥着厚厚一叠报价单,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邱总!彻底疯了!根据我们的追踪,全港市民对这个节目的期待值已经彻底爆表!昨天正午的点映场一散,今天一大早,全港叫得出名字的洋行、金铺、车行全把电话打爆了!不到两个小时,递进来的广告意向金已经翻了三倍不止!”
节目部主管急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痛心疾首:
“可咱们每期给《今夜不设防》留的广告时间就那么几分钟!根本不够卖啊!外面那些老板挥着空白支票硬往我们手里塞,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钱流走!要不是黄金档那部破剧还要播两个礼拜,我都恨不得立刻砍了给正哥腾档期!你知道这两个礼拜咱们少赚多少赞助费吗?!”
总经理邱家雄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雪茄,虽然强装镇定,但眼底的狂热根本掩饰不住。
“合同早就签好了,排播表也是定死的。现在临时砍剧,原来的广告商能把我们告到破产,信誉还要不要了?”
有人忍不住弱弱地提议:“那……能不能跟正午那边商量一下?把这节目改成一周播两期?或者单集拉长半个钟?制作费我们tVb全补上,广告收益只要多分我们半成,咱们都能赚到笑啊!”
邱家雄吐出一口烟圈,笑着摇了摇头。
“你觉得陈维正会答应?那小子精得跟鬼一样,专门提前一天公布时间,就是要吃干净‘饥饿营销’的好处。物以稀为贵,他现在把全港胃口吊得这么高,我们去求他加钟,他只会开出一个让我们肉疼的天价分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大家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都觉得心里痒得难受。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梁家柱开口了。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想一想节目播出之后的广告招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梁家柱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正午之夜收视71点,广告商就已经疯了。这次这个节目,如果收视率再爆一次,广告费会到什么价位?”
总经理的眼神变了:“你继续说。”
“所以我们不应该想着怎么提前播,而是应该想怎么利用这个节目的热度,去谈后面的长期合作。”
梁家柱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
“陈维正手上,还有一个叫《百万富翁》的王牌节目没出。如果我们能锁死和正午的战略合作,那后面几年的广告收入,就都有了保障!”
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憋屈绝望,变成了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