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午集团打算在香江办一家中医院，钱管够，地皮我出。”
“想请三位出山当院长，待遇从优，你们开个数就行。”
三位国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话听着风光，细一琢磨，谁都不敢应。
黄老叹了口气。
“陈老板，您的心意，老朽领了。”
“可如今国内中医刚缓过一口气，正是用人的时候。”
“我们仨要是为了享福赖在香江，回去有什么脸见同行？”
李老和王老连连点头。
内地一穷二白，日子苦。
可越苦，老祖宗的手艺越不能撂挑子。
陈维正听完，心里一点也不失望。
旁人看不清的路，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往后几十年，中医要挨多少闷棍？
洋资本一进场，拿标准一条一条卡你脖子。
民间中医差点被连根拔起，只剩大内还留着一脉香火。
这三位老爷子回去，等于回去守火种。
真拦着他们，那才是造孽。
“既然三位心系同行，小子不强留。”
他把支票往前推了推，又递上三张写好电话的纸片。
“钱，必须收。”
“电话，也留好。”
“往后不管碰上什么难处，随时打给我。”
“特别是这两年，内地搞改革开放，洋人的钱眼看要涌进来。”
“他们进门先跟你讲规矩。”
“规矩讲不过你，就砸钱砸到你服。”
“中医的日子，往后不会好过。”
“真到那一天，别自己硬扛，来找我陈维正。”
三位老爷子捏着纸片，心里五味杂陈。
这话打一个不到三十的后生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准头。
听得人后背发凉。
可没人当这是客套。
这几位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位在后辈在他们面前亲切归亲切，但在香江是什么号人物？
翻手云覆手雨的活阎王。
纸片，郑重收了。
支票，不收。
黄老摆手，笑得直摇头。
“陈老板，这五十万万万不能收。”
“这些天我们就扎了几针，开了两个方子，没帮上什么大忙。”
“收了这钱，折寿啊。”
李老王老跟着点头。
跑腿可以，收钱不行，老规矩。
陈维正脸上的和气，收了起来。
“怎么，各位是看不起我陈维正？”
话不重，落地却有千斤。
三位阅人无数的老中医，后背唰地见了汗。
这股气势，他们这辈子只在一种人身上领教过。
大内的高官。
当下谁还敢推。
黄老几人接过支票，揣进了怀里。
陈维正这才缓过脸色。
他也不想吓唬老人家。
可中医这行当，他就看明白一条。
不赚钱，就得死。
清高救不了人，穷也留不住手艺。
“各位老先生，听小子一句劝。”
“往后国家搞改革开放，必定看重经济，什么都要朝钱看。”
“中医要想活，还想活得好，老观念得改。”
“不能再按出了多少力收钱。”
“得看病人病得重不重，治不治得好，治到什么效果。”
“按本事收钱，按效果收钱。”
三位老爷子当场听愣了。
按效果收钱？
这账怎么算？
中医讲究治未病，平日调养为主，重药都下在病重之后。
这效果，拿什么衡量？
王老搓着手开腔。
“陈老板，您这说法新鲜。”
“可价钱随口开，那不成江湖郎中了吗？”
“总得有个章程吧？”
陈维正点头。
“问得好，这就叫标准化。”
“把价钱定死，白纸黑字挂出来。”
“治感冒多少钱，治肺病多少钱，治什么病收多少钱。”
“全国一个价，病人看得明白，大夫挣得清白。”
这话一出，三位老爷子大眼瞪小眼。
要知道，内地医院挂号费才一毛钱。
老大夫干一个月，工资几十块。
收费这档子事，建国这些年，从没让他们操过心。
猛一听香江这套，跟听天书没什么两样。
李老压低了嗓门。
“这价钱要挂出去，卫生部的同志怕是要连夜开会。”
黄老沉吟半天，才慢慢开口。
“陈老板，您这法子，在内地眼下怕是行不通。”
“公费医疗，统一报销，价钱挂出去，要惊着老百姓的。”
陈维正笑笑。
“现在行不通，不等于往后行不通。”
“各位把这套账先算明白，揣在兜里。”
“等哪天用得着了，掏出来就是活命的谱。”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
可三位老爷子都听进去了，一个字一个字记在了心里。
打发完三位国手，陈维正又封了一个大红包。
一百万港币，给方慧团队。
方医生是玛丽医院产科的一把刀。
要不是听过他几首歌，算半个歌迷，人家未必肯接这烫手山芋。
虹姑能从鬼门关拽回来，方医生团队功不可没。
方慧捏着支票，指尖直颤。
她一个月薪水加补贴，撑死一两万块。
这一张纸，抵她干十年。
“陈先生，这太多了。”
“不多，救命之恩，无价。”
陈维正顺势抛橄榄枝。
“方医生，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
“我给你单独搭个班子，钱随便开，设备全球买。”
方慧摇头，笑得坦荡。
“我在公立医院待惯了，那边离不开人。”
“联系方式互留一个，往后多走动。”
陈维正没强求，把名片递了过去。
组建自己医疗班的念头，这下更旺了。
自从虹姑出事，自己束手无策之后，陈维正就下定决心，自己要组建医疗团队，不然公司内部人员万一出现个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去医院？那太麻烦了，像方医生这样的业内大拿，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请到的？
若不是这次有一点粉丝情节在，方医生会不会来还真不一定！就算要来，可能还需要花费更多！
可惜强扭的瓜不甜，但来日方长。
事情办完，陈维正搓着手直奔楼梯。
今晚说什么也得开张，把长春功引起来。
不然明天拿什么给老婆治病。
刚踩上第一级台阶，老周从楼下追了上来。
“老板，山脚下到了三位老先生。”
“内地又派国手来了，说是奉命南下会诊。”
陈维正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得，红机专线的效率是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