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抬头，补充了一句。
“条件可以放宽，但有一条底线……正午之夜，以后每年，都必须在tVb独家直播。”
梁家柱用力点头。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71个点的收视，他综艺部的年度预算，今年至少能翻一倍。
而他自己，作为这次合作的唯一促成者，年终报告上可以写下这么一句话：
“促成tVb与正午传媒战略合作，创下台庆类节目收视最高纪录71点。”
就这一句话，足够他在这tVb综艺部总监的位子上，稳稳当当再坐十年。
这是什么神话数据？
对，就是神话！
这个数据，别说在1984年的香江，就是扔到四十年后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也只有全国人民一起看的春晚才能打一打。
所以，梁家柱的腿到现在都还是软的。
……
同一时间，亚视总部，监控室。
亚视的一众高层，脸色铁青地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挂着两台电视。
左边的，是tVb翡翠台，陈维正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右边的，是亚视本台，画面里是红馆外面湿漉漉的街景，几个自家记者在人群里挤来挤去，采访那些没票进场的会员。
节目编导站在一旁，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老板，我们的镜头……只能在外面拍，他们不让进。”
没有人理他。
监控屏上，tVb的画面里，红馆内场一万两千人山呼海啸。
亚视的画面里，一个举着“正午，我来了”手写牌子的小伙子，正对着镜头激动地喊。
“进不去啊！没票啊！但是我就是想来看看！在外面听听声音也好啊！如果节目结束，能够亲自看一眼正哥就值了！”
编导看没人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我们记者在外面问了一圈，大概有三千多人，都是没抽到票的会员。他们自己跑过来的，有的从屯门来的，有的从元朗来的，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在门口听个响。”
亚视的高层们，一个个跟木雕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沉默在压抑的空气里发酵。
终于，有人哑着嗓子开口了。
“收视数据……出来没有？”
“出来了。”
“多少？”
“……tVb那边，71个点。我们这边……”
“说。”
“不到6点。”
监控室里，最后一丝声响也消失了。
彻底的死寂。
6个点。
71个点。
差了将近十二倍。
这是屠杀。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亚视总部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了七八个高层，每个人的桌上都摊着昨天的收视报告和几份刚送来的报纸。
每一份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同一个主题。
《tVb直播正午之夜创收视神话，71点震撼全港！》
《亚视全程被拒之门外，沦为场外观众拍摄者》
《71比6，tVb与亚视差距拉大至历史新高，亚视或将永无翻身之日！》
亚视董事会的几个股东，脸都绿了。
主位上，邱德根面无表情地翻着报纸。
他一言不发，但那慢得过分的翻页动作，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低得吓人。
运营总监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
“老板，我们昨晚的平均收视是5.8个点。这是我们亚视近五年来的最低纪录。说句不好听的，连半夜重播的《马经》，收视都比这个高。”
没有人笑得出来。
广告部主管跟着接话，脸色比哭还难看。
“已经有三个大广告商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把明年的广告时段，转投到tVb那边去。还有一个最直接的，说要立刻终止合同，理由是‘亚视的曝光率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投放需求’。”
邱德根终于抬起了头。
“那个陈维正，我们这边，有没有人联系过？”
运营总监摇了摇头。
“之前他搞《赌圣》首映礼，我们派了记者去蹲点，连大门都进不去。这次的正午之夜直播权，我们连上谈判桌的机会都没有，tVb那边直接就拿下了。”
“为什么？”
运营总监斟酌了一下措辞，说得异常艰难。
“因为……因为陈维正压根就没把我们放进他的考虑范围。tVb有全港最大的传播网络，有最多的家庭用户覆盖率。我们……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邱德根放下了报纸。
“71点。”
他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像是在用牙齿碾碎它。
“tVb平时的黄金档，多少点？”
“40到50之间浮动。”
“所以，他陈维正一个人，一个晚上，比tVb整个黄金档的收视率，还高出将近一半。”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邱德根站了起来，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这个人，一年前，还在深水埗一家没人知道的破琴行教人弹琴。一年后，他一个晚上，能让全香港三分之二的人，老老实实坐在电视机前面三个钟头。”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告诉我，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个模糊但又 terrifying 的念头。（令人恐惧的。）
这个人，迟早，会把手伸进电视这个行业。
……
山雨欲来，亚视内部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了。
艺员部。
亚视最新一期训练班的几个学员，在走廊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讨论。
“喂，昨晚那个……你看了吗？”
“能不看吗？我阿妈家里的电视就没换过台。71点啊，tVb那帮人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
“我听说了，正午训练班也开始招生了，会员优先报名。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你想跳槽啊？别傻了。”
“怎么傻了？你看看正午现在的艺人有谁？”
“beyond、周星星、吴孟逹、蓝洁莹……听说训练班刚刚开班，只有正哥宣布的十多个学员。”
“……那你说，我们现在在这边，有出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