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她一份一份抽出来,摆在地上。

不是要偷。

是要保护。

如果正午传媒真的会被“统一调配”,那这些文件必须提前做一份备份,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等陈维正回来,她当面问清楚。

如果他说这是真的……那至少这些东西还在,还有谈判的筹码。

如果他说这是假的……那她把文件还回来就是了。

她觉得自己的逻辑没问题。

她蹲在地上,开始把文件分类。

第一类:资金相关。

第二类:版权相关。

第三类:法律相关。

她整理了将近两个小时。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律师?我是谭韵芝。”

“谭小姐,好久不见。”

“我想约你明天见一面,有些法律上的事想咨询。”

“什么事?”

“公司资产结构方面的。”

她顿了顿,“是关于……在极端情况下,如何做风险隔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

“可以。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谢谢。”

她挂了电话。

深吸了一口气……不对,她没有深吸气。

她只是把手放在桌上,发现手心全是汗。

……

同一时间。

港督府。

菲利普坐在罗便臣对面,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文件送到了。”

罗便臣抬起头。

“她的反应呢?”

“中银那边的人说,她下午打了四通电话到银都紫禁城办事处。没打通。”

罗便臣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一步完成了。”

菲利普把雪茄灰弹进烟灰缸。

“接下来呢?”

“等。”

罗便臣端起红茶,“让她自己想。越想越怕。越怕越慌。越慌……就越会做出‘看起来像叛变’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只需要把她做的那些事,在合适的时机,让陈维正看到。”

菲利普想了想。

“你觉得陈维正会信?”

罗便臣把茶杯放下。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他看到他最信任的人在背后转移资产、秘密联络律师、做风险隔离的时候……他心里那根弦,会不会响一下。”

“只要响了一下,就够了。”

“信任这个东西,裂开一条缝,就再也合不上了。”

菲利普掐灭了雪茄。

“高。”

罗便臣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万家。

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我在香江做了十二年。”

“从来没见过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让我动用这种手段。”

他转过身。

“但他逼的。”

……

第三天。

谭韵芝去见了刘律师。

她没提那份文件的具体内容。

她只是问了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假设一家港资公司的核心资产,面临被第三方强制收编的风险,在法律上有没有办法提前做出保护性安排?”

刘律师推了推眼镜。

“你说的‘第三方’是指……?”

“不方便说。你就当是一个假设。”

刘律师看了她一会儿。

“有几种方式。信托、代持、分拆注册……具体要看资产的类型和对方的手段。”

“如果我想把部分版权资产转移到一个独立的法人实体下面呢?”

“可以做。但需要原股东的授权。”

谭韵芝没说话。

原股东就是陈维正。

而陈维正不在。

她又问了一句。

“如果原股东已经知情并且默认了呢?”

刘律师看着她,没答话。

“谭小姐,你确定你不是在给自己挖坑?”

谭韵芝站起来。

“刘律师,谢谢你。我再想想。”

她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观塘的街上人来人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下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走反了方向。

她愣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然后掉头,往公司走。

回到办公室,她把保险柜里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银行授信合同上有陈维正的签名。

院线合作协议上有陈维正的签名。

版权登记证书上有陈维正的签名。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签名,她都见证过。

她亲手递上去的笔,他亲手签下的名。

她闭上眼,脑子里又冒出那句话。

“此事项已由陈维正同志确认。”

她拿起电话,又拨了银都紫禁城办事处的号码。

这次接通了。

“喂?”

“我找陈维正。”

“陈先生今天下午出去了,说是跟领导吃饭。晚上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他有没有给我留话?”

对方停顿了一下。

“没有。”

谭韵芝慢慢放下电话。

没有留话。

她帮他守了这么久的家。

他出去三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连话都没留。

她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把她的影子打在墙上。

影子很瘦。

她决定了。

不等了。

先做最坏的打算。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空文件袋,把版权登记证书的副本塞了进去。

然后她拿出公司的银行账本,翻到最新一页。

账上现金加授信额度,总共一千四百多万港币。

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数字。

如果要做资产隔离,第一步是把版权从正午传媒的名下转到一个新注册的空壳公司。

第二步是把部分现金转入一个独立账户,作为运营储备金。

第三步……

她写到第三步的时候,笔停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做的这些事,如果被别人看到……

转移资产。

秘密见律师。

在老板不在的时候动银行账户。

这不是“保护”。

这是“叛变”。

她把笔放下来。

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

气陈维正不接电话。

气那份文件上的每一个字。

气自己明明是港大法律系第一名,却被一份不知真假的文件搅得心神大乱。

她把白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又弯腰捡了出来。

展开,抚平。

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的那些数字。

“我不是在背叛他。”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是在保护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东西。”

“万一那份文件是真的,正午传媒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