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就写了。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轻声笑了。
领导接过报告,没再多说:我们看看,研究研究。
从放映厅出来的时候,陈维正在走廊里站了一会。
研究研究这四个字,换个不懂行的人听了,可能觉得是推脱。
但陈维正清楚……如果真要拒绝,当场就拒了。
让你打报告,说明这事有门。
十拿九稳。
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拍片子的时候留的那些后手,一个都没浪费。
每一段台词,每一个角色,每一场加戏,都是为了今天这场观影会准备的。
别人拍电影想的是票房。
他拍电影想的是社会价值导向。
走出银都大楼的时候,负责人追了出来:陈先生,留步。
陈维正停下来。
还有个事。
负责人搓了搓手,分成的问题……上次《甜蜜蜜》是买断制,这次《赌圣》如果能过审,你有什么想法?
陈维正转过身,看着他:想法当然有。
上次是初次合作,我理解。买断就买断,我没意见。
但这次不一样了。《甜蜜蜜》三亿两千万人次,这个成绩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片子在内地有市场,这是事实。
所以这次,我想换个方式谈。
负责人没接话,等他说。
具体的数字,等审批结果下来再聊。但我有一个原则……不能再是一口价买断了。
负责人点了点头:我理解。回头我跟上面沟通一下。
陈维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等《赌圣》上映完,不管成绩怎么样,我打算在香江或者内地组建两个训练班。一个演艺训练班,一个歌唱训练班。
负责人愣了一下:训练班?
对。到时候可以安排内地优秀的苗子过来学习。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随意。
但负责人听懂了。
这不是训练班的问题。
这是在给内地和香江之间搭一条人才的桥。
上面的人最喜欢听什么?
文化交流。
人才培养。
互利共赢。
陈维正一句话,三个关键词全占了。
负责人看着陈维正走远的背影,站在银都大楼门口,半天没动。
最后他回头进了楼,上了电梯,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
喂,帮我接一下上面。
对,就是刚才那个陈维正的事。
他又说了一个新想法。
不,不是电影的事。
比电影的事……大。
……
陈维正离港去往内地送审的时候。
还是谭韵芝开车送他到启德机场。
车停在航站楼门口,陈维正拎着皮包下车,弯腰从窗户探进来。
“公司的事,你盯着。”
“知道。”
“账上那笔款不要动,等我回来再拨。”
“知道。”
“有人来闹事,先找律师,再找肥佬光。”
“知道知道知道。”
谭韵芝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走不走?”
陈维正笑了一下,拍了拍车顶。
“最多五天。”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谭韵芝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
她发动车子,掉头往观塘开。
正午传媒的办公室在观塘工业大厦七楼。
三百多平,去年刚搬进来的。
比起深水埗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劏房,这地方已经算豪华了。
但在谭韵芝眼里,这三百多平跟三万平没区别。
因为不管多大的地方,只要陈维正不在,所有的事都会往她桌上堆。
她停好车,上楼,推门。
前台的阿珍正在泡奶茶。
“谭姐早。”
“正哥呢?”
“走了。”
“去哪?”
“出差。”
阿珍“哦”了一声,没再问。
在正午传媒,陈维正的行踪从来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谭韵芝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他不在的时候,让一切照常运转。
她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先看了一遍桌上的文件。
院线排片确认单、《赌圣》的宣传物料审批、两份广告商的合作意向书、一张水电费催缴单。
催缴单上写着欠了三个月。
她叹了口气,拿起笔,开始一份一份处理。
这就是她的日常。
陈维正负责在前面开疆拓土,她负责在后面缝缝补补。
他负责把天捅出窟窿,她负责把窟窿堵上。
干了快一年了,她已经习惯了。
……
同一天上午。
港督府。
罗便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下属推门进来。
“长官,消息确认了。”
“什么消息?”
“陈维正今早从启德机场离港。目的地是紫禁城。”
罗便臣没转身。
“确认渠道?”
“银都机构那边。他们内部有人跟我们保持联络。陈维正昨天跟银都签了一份送审的授权委托书,今天本人亲自过去。”
“中银那边呢?”
“中银的王经理这两天帮正午影业调了一笔资金,用途写的是‘差旅及公关费用’。金额不大,但方向很明确。”
罗便臣喝了一口茶。
“所以他去紫禁城,跑《赌圣》的审批。”
“是的,长官。”
罗便臣把茶杯放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不在香江。”
“是的。”
“谁在?”
下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谭韵芝。港大法律系毕业,第一名。目前是正午传媒的执行总监,负责公司全部的行政、财务和法律事务。”
“她跟陈维正是什么关系?”
“同事。”
下属翻了翻手里的档案,“但圈内都知道,她是陈维正最信任的人。公司所有核心资料都经她手。账目、合约、银行授权,全在她那。”
罗便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一个公司的命脉,全捏在一个人手里。”
“是的。”
“那如果这个人……动摇了呢?”
下属没说话。
罗便臣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香江地图前。
“正面打不过他。法律上他没漏洞。舆论上他有bbc撑腰。商业上他有内地三亿人的票房。政治上……紫禁城已经给他盖了章。”
他转过身。
“但他再厉害,他也是个人。人就有软肋。”
“他的软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