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家银行看到这个数字都会眼红。
王经理当天就把报告递上去了。
三天后，中银给正午影业的授信额度翻了一倍。
陈维正拿着新的授信额度，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笔记本上又划掉了一行字。
“资金。”
剩下的，就是放出这一部能够让全香江炸锅的电影。
《赌圣》。
四月二十二号。
正午院线首映。
其次是对整个香江电影圈的冲击。
那些之前观望的独立制片公司，开始坐不住了。
以前他们拍电影，眼睛只盯着香江本土市场。
五百五十万人。
撑死了再加上东南亚和弯弯。
总共就那么大个池子。
大鱼小鱼挤在一起，卷得要死。
现在陈维正告诉他们……
北边有个池子，大五十八倍。
而且里面的鱼，饿了很久了。
你扔什么进去，它们都吃。
这谁顶得住？
不到一个星期，就有三家独立制片公司托人来打听银都的联系方式。
有个导演更直接，堵在正午影业楼下，逮着谭韵芝就问。
“韵芝姐，你们跟银都的合约是怎么签的？分成比例多少？有没有独家条款？”
谭韵芝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但她回去之后，跟陈维正汇报了这件事。
陈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靠着椅背。
“让他们去找银都谈。银都的门开着，谁都能进。”
谭韵芝愣了一下。
“你不怕别人也打通内地市场，跟我们抢？”
陈维正摇头。
“怕什么？市场越大越好。一个人吃不完十几亿人的蛋糕。但谁先进去，谁就是开路的人。后面的人进来，走的都是我们修的路。”
他顿了一下。
“经过这次跟我们的合作，条件应该会变得更加宽松！”
再说舆论层面。
变化是最明显的。
以前那些犹犹豫豫、两边不得罪的媒体，突然集体转向了。
《明报》用了半个版面分析“正午影业的内地战略”。
标题写的是：“从五百万到三亿……陈维正看到了什么？”
《东方日报》跟了一篇深度报道。
“正午出品，三亿人的选择。”
《星岛日报》甚至破天荒地发了一篇社论。
“陈维正现象：香江电影的新出路。”
注意，是“社论”。
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上了社论版。
这在香江新闻史上都算稀罕事。
更有意思的是，几乎所有媒体都想约陈维正的专访。
但所有的邀约，全部被拒了。
谭韵芝的统一回复就一句话……“正哥很忙，暂时不接受采访。”
忙什么？
剪《赌圣》。
但越不接受采访，媒体就越来劲。
一帮“行业分析师”开始在报纸上长篇大论地分析陈维正的每一步棋。
从组建院线到逼退港府，从弯弯被封杀到反攻内地。
每一步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然后配上一个统一的结论……
“此人所到之处，规则为之改写。”
这种“没有正主参与的讨论”，反而比任何专访都火。
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往里面填充自己的想象。
“正午出品”四个字，从此在香江影坛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不是一家普通的电影公司。
是一个符号。
是一个方向。
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
跟内地合作的成功，并没有让陈维正迷失，因为从内地给自己的分成，就可以看的出来，其中的门道太多了。
没办法，现在内地跟香江合作的模式就是这样！
陈维正没抱怨。
抱怨没用。
一个“小港商”，还想撼动内地的发行体制？
想多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下次应该会好一点。
毕竟有了第一次的成绩摆在那，谈判桌上多少能硬气一些。
至少他希望是这样。
但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赌圣》。
四月二十二号就要在正午院线首映了。
香江这边的宣发已经铺开，三十七家影院的排片表全部敲定。
可陈维正不满足于只吃香江这一块蛋糕。
内地那个池子，他尝过味道了。
三亿人的市场，哪怕分成再低，体量摆在那。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何况这不是蚊子腿，是大象腿。
所以在《赌圣》上映前，陈维正就带着片子去找了银都机构。
银都的负责人很客气。
上次合作那么成功，双方关系处得不错。
茶倒上了，烟点上了，寒暄也到位了。
但当陈维正把《赌圣》的拷贝递过去，放映完之后，对方经过讨论。
露出了为难的深色。
“陈先生，这个片子……恐怕有点困难。”
陈维正端着茶杯没动。
“哪方面？”
负责人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第一，赌博题材。现在内地严厉打击赌博，你这部片子从头到尾都在赌，片名都叫《赌圣》。送上去，第一关就过不了。”
陈维正点头。
“第二，黑社会。洪光、陈松，这些角色的背景太敏感了。涉黑涉恶的片子，审查那边卡得死死的。”
陈维正继续点头。
“第三，特异功能。你那个阿星，用意念翻牌、隔空控物，这在内地叫封建迷信。叫伪科学。这个最麻烦。”
陈维正还是点头。
“第四，片子里对‘内地人在香江’的描写，也需要审核。怕引起不好的舆论导向。”
四个问题，条条致命。
这是给这部影片判了死刑，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致命。
银都的负责人说完这四条之后，自己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知道，他是在给这部片子宣读死刑判决书。
先说第一条。
赌博题材。
1984年的内地，运动正在进行第二阶段。
从1983年8月开始，全国范围内对严重刑事犯罪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中打击。
赌博，排在对象名单里。
是明明白白写在公安部文件里的重点打击对象。
去年光是因为聚众赌博被判刑的，全国就有上万人。
有些地方，村口打两把麻将都被民兵带走了。
工厂里有人下了班打扑克牌赢烟抽，被举报了，通报批评，扣一个月奖金。
在这个大背景下，你送一部片名叫《赌圣》的电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