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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正往后一仰。

“干嘛?”

“当然,我要收拾你。”

“你收拾我?”

“对。”

“你今天把港府都算进去了。”

“我不算你,我亏。”

虹姑笑出声。

“飒凤,你别压到他。”

“虹姐,你管不了。”

张曼钰立刻站起来。

“我管。”

“我先来。”

陈维正:“你刚才不是没听懂?”

张曼钰:“没听懂也能赢。”

李飒凤:“你赢个屁。”

张曼钰:“我赢给你看。”

蓝洁莹把抱枕抱紧。

刘晓丽把粤语书合上,脸红到耳根。

林青瑕还想拿账本。

陈维正先把账本抽走。

“今晚账本休息。”

林青瑕:“正哥,账不过夜。”

“今晚的账,我记。”

“你记什么?”

“记你什么时候服输。”

客厅的灯被谁顺手关了。

电视还亮着。

深夜剧里有人在大喊,喊得正热闹。

“正哥,我错了……!”

陈维正:“刚才谁说要收拾我?”

李飒凤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累坏了。

张曼钰说,“我来。”

“我能撑。”

陈维正:“你确定?”

张曼钰:“哼,接招吧,坏蛋!”

之不说三十分钟,她扶着沙发扶手,嘴上还在撑。

“我……没输。”

“我只是……口渴。”

陈维正:“那喝水。”

张曼钰:“喝就喝……”

没多久,张曼钰也倒下了。

“不来了。”

“水也不喝了。”

刘晓丽虽然不是第一次跟姐妹们大战大坏蛋,但她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有些自知自明。

“我……可以退吗?”

陈维正:“你不是说剧团有人接着?”

刘晓丽:“我怕。”

陈维正:“来。”

后来她扶着桌沿,小声开口。

“正哥,你真坏……”

蓝洁莹缩在角落。

“呵呵,到底了,小白兔。”

她抱着抱枕,“能不能明天?”

“明天报纸出街,我忙。”

“那我今晚认输。”

“认输也要排队。”

林青瑕抱着胳膊,“我算完这页。”

陈维正把账本再往旁边一推。

“今晚不算账。”

林青瑕把眼镜摘下来。

“我服了……”

“账本你拿。”

“我要喝水。”

隔壁房间门半开。

虹姑肚子挺着,没法跟着闹。

她坐在床边,一只手摸着肚子。

那边的动静隔着墙传过来,没个停。

她低头,声音放得低。

“坏东西,你爹爹又在欺负你的姨娘们啦。”

“你快点出来。”

“妈妈想跟你爸爸亲爱啦。”

“妈妈也想被你爸爸欺负了。”

夜深了。

电视还在放。

茶几上那杯凉白开见了底。

陈维正从房间出来,给虹姑倒了一杯温水。

虹姑接过杯子。

“他们明天真会装看不见?”

“会。”

“他们装睡,我们就把报纸卖醒。”

虹姑:“那你今晚欺负我们,也算布局?”

陈维正:“这算家里事。”

虹姑:“家里事最费腰。”

陈维正:“……我去看文竹。”

……

深夜,港府大楼一间会议室灯还亮着。

桌上摊着一份增刊。

最后一版。

大字只有一行。

“明天请读《观塘民声》。”

几个官员围着这行字,谁都没先开口。

有人把烟灰缸往前一推。

他印非法增刊,扰乱秩序,直接带回去问话。

拿什么带?

对面的人翻开文件。

是政治部今天下午送过来的跟监简报,牛皮纸封面,右上角盖着REStRIctEd的红章。

(保密的)

他把简报往桌中间一推。

政治部的人从早上就跟着他。九点二十三分,他把车停在德辅道中银大厦门口。十点零七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下午两点,中银那边安排他在铜锣湾一间茶室见了个人。

他翻到下一页。

茶室有我们的人。对面那位穿深蓝夹克,操普通话,口音是广东靠北边的。政治部查了航班和罗湖口岸的入境记录……今天早上从深圳过来的,持公务证件。

他把简报合上。

换句话说,北边已经接触他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就更快抓。再晚,他就要被人捧成苦主。

你抓他,明天bbc的标题谁来写?

新闻处的人把一份访谈排期推过去。

“陈维正已经约了bbc。你今晚抓人,明天他们就有稿子。”

“稿子怕什么?封报!”

“封《观塘民声》?”

“对。他敢换壳,我们就砸壳。”

“壳是七二年批的。转让有公证,有签字,有现金。”

“内容不对,就停内容。”

“停内容要有罪。他写什么了?一句明天请读《观塘民声》。”

“这是挑衅!”

“挑衅不犯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末位的人开口。

“要我说,直接枪毙。”

所有人都看他。

他咳了一下。

“这种人,留着就是麻烦。一枪下去,所有麻烦都没了。”

“你拍戏呢?”

警务那边的人把笔记本合上。

“他唱歌,办报,买壳。没有暴动,没有私军,没有开枪记录。你拿枪毙他,明天全港茶餐厅都不卖你账。而且你当他名下的安保公司是摆设?”

“北边也在看。”

“谈判还没落笔。港督府现在最怕一句话。”

“哪句?”

“殖民政府打压爱国港商。”

这句话落到桌上。

没人接。

“汇丰、渣打、恒生同一天动,外面已经有人写我们联手封杀。”

“再抓人,就不是商战,是迫害。”

“迫害一个唱歌的?”

“对。他们不需要他多干净。他们只需要他够惨。”

“那怎么办?看着他换壳出街?”

“不能公开废刊。”

“为什么?”

“bbc在等素材。”

“也不能明着抓。”

“为什么?”

“北边在等借口。”

“更不能枪毙。”

“因为子弹比报纸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