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投五十万港币,够启动了。”
五十万港币。
1984年的五十万港币。
够在这个村子盖二十栋新楼。
老刘的腿都软了。
“维正……你这是……”
“不是做慈善,刘叔。”
陈维正把手插兜里,“我是来带大家挣钱的。挣了钱,村里分大头,我分一份就行。”
他没说的是……十年后,这片地会被划进经济开发区。
二十年后,这里会成为省级旅游度假区。
他今天花五十万,将来能收回五千万。
但这些话没必要说。
别人觉得他在做善事。
只有他知道,这是投资。
信息差碾压全场。
他把具体的财务安排交代给对应的人,让人跟村支书对接。
自己带着五个女人,当天下午就走了。
下一站。
武汉。
……
大年初五。
武汉,江汉路。
陈维正站在一家老字号门口,搓了搓手。
身后五个女人裹着大衣,呼出白雾。
“正哥,你约的那个人还没来?”
李飒凤跺了跺脚,“快冻死了。”
“快了。”
陈维正盯着路口。
然后他看见了她。
刘晓丽从街角走过来。
素色呢子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走路的姿态跟普通人不一样。
那是十几年跳古典舞练出来的身架……腰直、步轻、重心稳,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
1984年的武汉街头人来人往,灰扑扑的棉袄到处都是。
她走在里面,像一枝开错了季节的白玉兰。
二十四岁的刘晓丽,身段还是院花级别的底子……肩窄腰细,但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呢子大衣收在腰间,曲线一览无余。
走近了能看清她的脸。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饱满。
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艳的美,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她看到陈维正了。
脚步加快了半拍。
嘴角刚要扬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他身旁的五个女人。
脚步停了。
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目光从张曼钰扫到李飒凤,从林青瑕扫到蓝洁莹,最后落在虹姑挺起来的肚子上。
所有血色从她脸上退干净了。
“阿正……”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就跑。
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来,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
她跑得很快。
舞蹈演员的腿脚,不是白练的。
陈维正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还愣着干嘛!”
李飒凤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正哥!还不快追!”
五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跑掉的女人,气质那么出挑,身段那么好,还有那种看到陈维正时一瞬间绽开又碎掉的表情。
不用解释。
这是正哥来找的人。
陈维正还站着。
不是追不上。
以他现在的体质,就算让她跑出去一公里,追上去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他只是不知道追上了说什么。
之前跟刘晓丽……是纯的。
手都没拉过。
两年通信,一次东湖散步,一封“等你回来”。
干干净净的感情。
现在他带了五个女人来。
其中一个还怀着孕。
换他是刘晓丽,他也跑。
一直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陈维正,这一刻脑子里一团浆糊。
李飒凤又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人都快跑没影了!”
张曼钰在旁边补了一刀:“正哥,你在春晚上连领导都敢怼,追个女人还磨叽?”
虹姑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去吧。
陈维正脚下一动。
追了出去。
他本来可以自己一个人来武汉。
偷偷摸摸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刘晓丽单独见面。
但他没那么做。
原因很简单。
他陈维正是个负责的男人,虽然有些渣,但不是小人。
所以他做事,讲的是明明白白、大大方方。
偷偷摸摸那叫什么?
那叫偷情。
他不偷。
他摆在台面上。
所以五个女人全带来了。
十个安保也带来了。
排场拉满。
结果呢?
人家姑娘直接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维正一边追,一边有些懊恼。
现在刘晓丽的反应,真的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这个时代的女性,都这么刚烈的吗?
都还没有确定过关系,反应就这么大了?
本来按照现代女性的观念,不论如何,彼此之间,应该留点体面!
对于刘晓丽,他是可收可不收的!
现在人家女孩子都这样了,他能无动如衷?
必须得承认,这个女人,他动心了。
不是原主的感情作祟,是他自己动了,小头控制大头的那种动。
那美丽的容颜,刚才街角出现时,那一瞬间绽开的笑,是个男的都会心动。
人家两年没见面,攒了两年的思念,满心欢喜过来见你。
结果你身后站了五个大美人。
其中一个还挺着肚子。
换谁不跑?
事已至此,什么话都不需要说,追上再说。
这女人对自己如此反应,说明已经情根深种了。
也是,两年一封信都没有。
以为你死了。
然后在电视上看到你还活着,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过来哭。
这种感情,陈维正无法理解,但深感庆幸……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对自己如此,如何不令人庆幸呢?
陈维正加快了脚步。
刘晓丽跑得快,毕竟是练舞的,腿脚利索。
但她再利索,也利索不过一个拥有96点魅力值,以及拥有金刚不坏之躯加金刚不坏的肾的男人。
陈维正现在这身体素质,说句不夸张的,已经算是超人了,他每次跟老婆同房都得收着力。
跑步追人?
小意思。
他甚至没怎么发力,三十秒不到,就追到了刘晓丽身后。
身后的安保人员跟了两步,绝望地发现……老板的速度根本不是正常人类。
但跟不上也得跟。
这是职业素养。
留了几个在原地保护五个女人,剩下两个咬着牙往前追。
刘晓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跑得更快了。
眼泪糊了满脸,什么都看不清。
她心里又恨又委屈。
恨的是自己。
等了两年,等来了个什么东西?
委屈的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