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苦笑。陈维正这三个字,现在就是报纸销量的保证。
街对面,几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蹲在台阶上抽烟,烟头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他们不看热闹,眼神阴冷的盯着利舞台门口的安保,在估算什么。
利舞台二楼,窗帘后面。
周建军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盯住街对面那三个穿皮夹克的。靠近了,直接用人墙拦。别动手,挡回去就行。”
对讲机里传来一句简短的回复:“收到。”
红毯环节终于开始。
第一辆黑色丰田皇冠轿车缓缓停在红毯入口。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深红色高跟鞋的脚先探了出来,稳踩在地上。
紧接着,是深红色的裙摆,流动的绸缎。
钟楚虹。
她一下车,周围的闪光灯瞬间爆了。
“虹姑!看这边!”
“虹姑!”
记者们喊声此起彼伏。
钟楚虹穿着一条定制的深红色高腰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她腹部微隆起,但裙子的剪裁巧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耳垂上一对珍珠耳环温润夺目。那是陈维正前几天刚买给她的,盒子还放在卧室梳妆台上。
她微笑着朝记者们挥手,一只手很自然的护着小腹,另一只手伸向车里,扶出了另一个人。
蓝未央。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是她第一次走红毯。
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抓着钟楚虹的手臂,腿肚子都在发抖。
裙摆太长,她走了两步,高跟鞋差点踩上去,身子晃了一下。
钟楚虹微侧过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低头,皇冠会掉。看前面,笑。”
蓝未央深吸一口气,僵硬的抬起头,扯出一个练习了很久的笑容。
她挽着钟楚虹,步子总算稳了些。
紧接着,林青瑕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一身白色西装套裙,踩着同色系高跟鞋,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妆容很淡,气场十足。
她一个人走在红毯上,步伐从容,每一步都稳得很。
“林青瑕!看这边!”
她听到喊声,停下脚步,侧过身,对着镜头微一笑。那个角度,那个嘴角的弧度,精准得不得了。
最后登场的是李飒凤。
这丫头就是一团火。
红色短裙,黑色细高跟鞋,整个人青春逼人,活力四射。
她才不管什么仪态,对着镜头直接比了个剪刀手,还俏皮的眨了眨右眼。
“哇!”
“好靓!”
记者们都被她逗笑了,快门按得更欢了。
四个女人在红毯中段汇合,站成一排。
钟楚虹雍容大度,林青瑕干练飒爽,李飒凤活泼张扬,而蓝未央……她站在钟楚虹旁边,手还在微发抖,但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以陈维正的人这个身份,站在全香江的镁光灯下。
记者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喂,那个穿香槟色裙子的谁啊?新来的?”
“不知道,没见过。不过能跟虹姑她们站一起,肯定不是一般人。”
“正哥身边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就在这时,又一辆黑色平治轿车停在了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西裤的长腿迈了出来,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稳稳踩在红毯上。
陈维正。
他刚一露面,现场瞬间炸了。
“正哥!”
“陈维正!”
“债主!!”
人群的吼声掀翻了天,音浪一波接一波,震得人耳膜嗡嗡响。那些举着正哥灯牌的小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拼命往前挤。
陈维正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下午谭韵芝刚送来的。料子笔挺,剪裁合身,没系领带,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既正式又带着点不羁。
没有马上笑,也没有挥手。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目光平静的扫过眼前的一切。
黑压的人群,晃得人眼花的闪光灯,还有那些写着他名字的、粗糙的灯牌和纸板。
他的目光在那个用手电筒做的正哥灯牌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向上扯了一下,算是个回应。
然后才迈开步子,走上红毯。
记者们疯了,一个个把话筒往前递,问题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陈先生!区志强已经被起诉,永胜影业下一步会是你的目标吗?”
“陈先生!你凭什么敢说自己是全香江观众的债主?”
“陈先生,对于邵氏打压你的传闻,你有什么回应?”
陈维正跟没听见一样,一步步往前走。
他路过那个踩在折叠凳上的记者,凳子还在晃。
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小心点,摔了明天头条就是你了。”
那记者愣住了,手里相机都忘了按快门。周围同行瞬间爆出一阵哄笑。
陈维正没再理会,继续往前。
走到红毯中央,四个女人已经在那儿等他了。
他很自然地站到钟楚虹身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五个人,站成一排。这画面,直接让所有记者的胶片瞬间烧掉了一半。
拍完合照,他把女人们送进剧院门口,自己却没进去。转身,走到了红毯尽头的采访区,那里架着十几支话筒。
全场安静下来,只剩下快门声。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等着他回应那些尖锐的问题。
陈维正扫了一眼那些话筒,伸手拿起其中一支。
他没急着摆出什么苦大仇深的架势,也没装深沉,而是先用手指弹了弹麦克风,听着里面传出“砰砰”两声,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前两天我在报纸上讲过,请拿戏票来砸我。”
说到这,他忽然叹了口气,指了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一双双挥舞着电影票的手。
“但说实话,刚才一下车,看到这阵仗,我有点后悔了。”
全场安静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维正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深灰色的西装翻领,一脸认真地对着话筒说:“我这身西装是新买的,下午才刚送到。你们这么多人,要是真一人拿一张硬纸片往我脸上飞,把我衣服刮花了,或者砸破了相,我回去估计得跪搓衣板。我家里那几位脾气可都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