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版。
唱片版税及主营业务结算流水。
这一版是给那些说陈维正资金来路不明的人看的。
正午传媒成立以来的核心收入明细:旗下发行的每一张唱片的销量分账、歌曲版权授权费,以及《正午日报》的广告代理结算单。
每笔进账对应哪家唱片发行商(经销商),哪家广告客户,实体唱片(黑胶/卡带)铺货量多少,总销售额多少,版税分账比例多少,实际到账多少。
白纸黑字,表格清晰。
有各大唱片经销商及广告商的结算盖章,有恒生银行入账凭证。
编辑在这一版底部写了一段话:
“以上全部数据,均有银行对账单及各合作机构签章原件为证。如有任何报刊对上述数据有异议,欢迎通过正式法律途径核实。”
“本公司法务部全天候恭候。”
第五版。
重头戏来了。
整版标题四个大字:严正声明。
正文如下:
“1983年12月17日,共计十二家报刊同步刊发针对本公司及陈维正先生的系列不实报道。”
“其中,九龙商报、东方快报、新界晨刊、港岛夜报四家媒体刊发了开曼群岛离岸公司避税800万的虚假消息。经查,该公司根本不存在,该数据纯属捏造。”
“根据香港诽谤条例第五条:任何人恶意发布其明知为虚假的诽谤性陈述,即属犯罪,一经定罪,可处监禁两年。”
“根据香港诽谤条例第六条:发布者无合理由相信陈述为真实,最高可处监禁一年。”
“本公司法务部已完成全部证据保全工作。诉状将于近日正式递交法院。”
“另有八家媒体,虽报道内容为公开事实,但其获取信息的方式明显涉及违反银行业条例之保密责任、非法获取商业机密等违法行为。本公司同样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写到这里还没完。
最后一段,是陈维正让编辑加上去的。
整段话的语气跟前面的法律文书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一个人坐在你对面,盯着你的眼睛说话。
“三个月前,有二十三家报刊造谣抹黑陈维正。”
“结果是什么,全香港都看到了。二十三场官司,二十三个败诉。”
“现在,又跳出来十二家。”
“我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觉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还是觉得换一批人来,结果就会不一样?”
“香港的舆论环境,就这么差吗?”
“有人花钱买版面,就能把黑的写成白的?就能在一个人最需要公众信任的时刻,从背后捅刀子?”
“本报没有兴趣与任何人打口水仗。”
“我们只做一件事:摆数据,讲法律,等法院判决。”
“以上。”
落款:正午日报编辑部。
二十三万份。
全港十八区,每个报摊至少五十份。而且因为这件事情的热度,销量必定上涨!
免费发行。
不收一分钱。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不过对于陈维正的钱包是一个打击就是了,要知道现在他可是负债亿万呐,但只要将信息传达给了每一个市民,这都是小钱!
那十二家报纸是拿了黑钱才写的抹黑稿,每一份都要靠零售和广告养活。
正午日报不靠这个赚钱。
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陈维正需要说话的时候,它就是他的嘴。
而且是一张能铺满全港的嘴。
早上七点半,观塘。
昨天还在大排档骂陈维正来路不明的光头辉哥,正路过报摊。
免费的报纸搁在那儿,他顺手拿了一份。
翻开第二版,看到恒生银行的确认函。
又翻到第三版,看到安永的审计报告。
辉哥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
但他看得懂三样东西:银行公章、会计师事务所的签名、税务局的收据编号。
这些东西,做不了假。
旁边卖猪肉的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
“咦?人家贷款买的楼啊?”
“是啊,恒生批的按揭。”
“那昨天那帮报纸写的什么来路不明……”
辉哥把报纸折起来,夹在腋下。
“妈的,老子昨天还骂人家来着。”
深水埗的菜市场。
昨天在鱼摊前骂的最凶的那个肥婶,这会儿也拿着一份正午日报。
她不识字,旁边卖菜的中学生帮她念。
“……经开曼群岛公司注册处官方查询确认,不存在任何以陈维正本人或正午传媒名义注册的离岸公司……”
“啊?那昨天那个什么报纸写的避税八百万……”
“假的咯,人家都有官方回执了。”
肥婶脸上的表情精彩的很。
铜锣湾的写字楼里。
几个昨天决定不看甜蜜的白领,茶水间传阅这份报纸。
“喂,你看第五版。他说要告那四家报纸,刑事的喔,坐两年牢那种。”
“我靠,他法务团队够猛的……”
“你说,昨天那十二家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你现在才看出来?十二家同一天出稿,你当他们约好一起加班啊?”
舆论这种东西,来的快,去的也快。
尤其是当一方摆出了盖着红章的铁证,另一方只有署名深喉的匿名稿件。
公信力的天平往哪边倒,一目了然。
但陈维正清楚。
舆论翻转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还得靠法务那帮人手里的刀。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这份正午日报又看了一遍。
每个字都是他定稿的。
没有一个多余的情绪词。
有的只是数据、公章和法条。
够了。
对付造谣的人,最好的回击不是对骂。
是让事实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再用法律把他的饭碗砸了。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谭韵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正哥,旺角报摊的第一批五千份已经被拿光了。观塘和深水埗加印的一万份刚送过去。”
“嗯。”
“还有,九龙商报那边打电话来了,说想约你见面谈。”
陈维正握着听筒,笑了一声。
“谈?他们写稿的时候怎么不先跟我谈?”
“那我怎么回?”
“告诉他们……做好接律师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