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你脑子里装着这些事,还有心情打牌?!”
陈维正摊手,“牌桌上我还赢了你两百块呢。”
李飒凤气的站起来,“你还好意思说!”
张曼钰也反应过来了,“难怪你前天晚上一直笑。我还以为你牌运好。原来你是在看我们当傻子!”
“没有没有。”陈维正连摆手,“我纯粹是牌运好。”
“鬼信你!”
气氛彻底松了。
蓝未央还在擦眼泪,但已经是那种破涕为笑的哭法。
钟楚虹端着牛奶杯,终于喝了一口。
“正哥。”她说。
“嗯?”
“你刚才说了两条。还有第三条吗?”
陈维正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第三条,才是真正的杀招。”
“也是我今天让韵芝买那一百二十份报纸回来的原因。”
他走回茶几前面,把那份被他扔进垃圾桶的报纸又捡了出来。
翻到第三版。
九龙商报那篇暗示他利用开曼群岛避税八百万的稿子。
报纸展开,拍在茶几上。
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
“你们看这段。”
林青瑕凑过来看。
“据知情人士透露,陈维正名下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疑似通过层转账,规避香港利得税超过八百万港币。”
张曼钰问,“这段有什么问题?”
陈维正笑了。
“问题大了。”
“我压根就没有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林青瑕眼睛瞪大了,“没有?”
“没有。”
陈维正把报纸一翻,背面朝上。
“我的资产结构很简单。正午传媒、正午安保、旺角商厦。全部注册在香港本地。没有离岸架构,没有海外转账,没有任何一分钱离开过港币体系。”
李飒凤听懵了,“那他们写的那个开曼群岛的公司……”
“编的。”
“他们编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公司来抹黑你?”
“对。”
张曼钰反应过来了,“那你直接告他们造谣不就行了!”
陈维正摇头。
“告?告赢了赔我几千块?官司打三年?等判决下来我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那怎么办?”
“比告更狠的。”
陈维正重新坐下来。
“你们知道我当初买旺角那栋商厦的时候,花了多少精力处理贷款?”
林青瑕点头,“你说过,一亿五千万,商业按揭。”
“对。一亿五千万的按揭,走的是恒生银行。”
张曼钰问,“为什么不走汇丰?”
“因为汇丰不批。”
陈维正竖起手指开始掰。
“1983年,中英谈判。整个香港楼市在跌。港元一天一个价。汇丰是什么?英资银行。中英关系紧张的时候,英资银行第一件事就是收紧贷款。尤其是商业物业。”
“我一个连征信记录都没有的二十六岁年轻人,虽然“小有名气”,但去汇丰申请一亿五千万的商业按揭?”
“柜员看我那眼神,跟看精神病一样。”
李飒凤忍不住笑了。
“所以我转头去了恒生银行。”
林青瑕追问,“恒生为什么肯批?”
“两个原因。第一,恒生是华资银行。1983年港元危机的时候,华资银行急着放贷抢市场。英资不敢做的生意,华资敢做。”
“第二……”
“我当时找了四个人帮我背书。”
“谁?”
“成龙、洪金保、黄占、黎晓田。”
客厅安静了。
张曼钰瞪着他,“你请大哥成背书?”
“不是背书。是邀请他们合资。”
陈维正摊开手。
“当时旺角那栋楼标价一亿五。我去找了成龙、洪金保、黄占、黎晓田四个人,一人出三千万,加我自己凑的钱,合资买。”
“然后呢?”
“四个人全部拒绝了。”
李飒凤问,“为什么?”
“1983年啊。中英在谈,整个香港都觉得天要塌了。楼价一天跌一个点。你跟人说买楼投资?人家看你跟看傻子一样。”
陈维正学着当时成龙的语气。
“阿正啊,你年纪轻不懂市场,这个时候买楼是接刀子啊。等两年再说吧。”
又学洪金保。
“小陈啊,你歌唱的好就继续唱嘛,搞什么地产啊。地产这行水深的很,没几亿身家你玩不转的。”
又学黄占。
“阿正你有没有搞错?一亿五千万啊!你让我一个写词的拿三千万买楼?我写十辈子歌词都赚不回来。”
张曼钰被他的模仿逗的直拍大腿。
“别笑。重点来了。”
陈维正收起表情。
“他们四个虽然没入股,但我把这件事的过程全部记录在案了。”
“什么意思?”
“我跟恒生银行的贷款经理说,我原本计划的合资方案是这四个人。虽然他们最后没参与,但这说明我这个人在业内有信用、有人脉、有资源。”
“恒生的贷款审批委员会看了这份方案,加上我当时正午传媒的营收预测和唱片销量,最终批了按揭。”
“整个贷款流程……”
陈维正伸手在茶几上敲了三下。
“合法、合规、合理。银行内审通过,律师见证签字,全套文件留档。每一分钱的来源都有迹可循。”
林青瑕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明天正午日报的第三版,会刊登恒生银行出具的贷款确认函副本。”
“上面写的清楚楚……陈维正先生于1983年x月x日通过正常商业按揭程序购入旺角xx号物业,贷款总额一亿五千万港币,首付来源经银行审核合规。”
“有银行盖章。有律师签名。有公证处编号。”
“第四版。”
“会刊登一份我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税务合规报告。上面写着……陈维正及其名下公司,自成立至今,无任何海外离岸公司注册记录,无任何跨境税务安排,所有税款按时足额缴纳。”
“这份报告是一周前出的。”
张曼钰跳起来,“一周前?!一周前报纸还没骂你呢!你一周前就去做了税务报告?!”
陈维正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是一周前。”
“是一个月前。”
客厅彻底安静了。
“一个月前,我就让韵芝去找了安永会计师事务所,做了一份完整的税务合规审计。当时韵芝还问我……正哥,我们又没被查税,为什么要花这个钱做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