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
你不去，他就没辙。
顶多在外面放几句狠话，但真要动手？
他楼下停着三辆巴士拉来的一百条退伍老兵呢。
“赵先生那边如果追问怎么办？”
“追问就追问，他还能绑我去不成？”
谭韵芝点头，抱着文件出去了。
陈维正把桌面清理干净，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稿纸。
这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干的事。
抄书。
诛仙。
2003年连载，2005年封神，后来改编成电影、电视剧、游戏，Ip估值几十个亿。
现在是1983年。
距离这本书问世还有整二十年。
陈维正每天抽两个小时，把记忆里的内容往稿纸上倒。
他记不住每一个字，但系统奖励的全本可全在脑子里。
写完之后锁进保险柜。
等甜蜜蜜上映之后，可以再炒一波热度！这就是正午传媒手里的王炸影视Ip。
一部诛仙，够拍三部电影加两季电视剧。
当然这是长线布局，不急。
傍晚六点半，陈维正回到半山别墅。
刚推开门，一张扑克牌飞过来，啪一声贴在他胸口上。
红桃A。
“正哥！来，三缺一！”
李飒凤趴在地毯上，手里攥着一把牌，冲他招手。
张曼钰缩在沙发角落里，把牌捂得严严实实，脸红着不说话。
林青瑕盘腿坐在另一头，手里的牌摊在腿上，谁都能看见。
钟楚虹挺着微隆的肚子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笑眯眯看热闹。
陈维正把外套脱了扔在衣架上，走过去坐下。
“打什么？”
“锄大地！”
李飒凤把牌一摊。
“我今天手气好，赢了曼钰三块七毛钱了。”
张曼钰小声嘟囔。
“你赖皮，上一局你明明出错了牌……”
“哪有！我那叫战术！”
“骗人……”
陈维正接过牌，扫了一眼，随手打出去一张。
李飒凤盯着他的牌看了一下，啪拍桌。
“你怎么又赢了！打了一张就赢了？”
“你牌面全露出来了。”
李飒凤低头一看，牌确实全摊在地毯上，一张不剩朝着陈维正方向。
“啊！”
她赶紧把牌收回来，但已经晚了。
林青瑕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连牌都没心思打了。
钟楚虹在摇椅上轻轻摇着,冲陈维正眨了眨眼。
“正哥，今天回来得早。”
“嗯，事情处理完了。”
“那今晚……”
“今晚我安分。”
三个女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日子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白天抄书，晚上打牌。
偶尔不安分一次，第二天三个女人走路就跟企鹅类似。
直到这天傍晚。
陈维正照常推开别墅的门。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他没见过的女孩，坐在林青瑕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整个人紧绷。
短发，瓜子脸，五官精致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二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
陈维正停在玄关，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阵仗。
四个女人齐刷刷坐在对面，表情一致。
那种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的表情。
沙发上的女孩抬起头，跟陈维正对上视线那一瞬间，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蓝未央？
陈维正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张脸。
不是因为现在的她有多出名。
1983年的蓝未央刚出道不久，在tVb跑了几个小角色，圈内人提起她只有一句话——长得好看。
但陈维正认识的，不是这个二十岁的蓝未央。
是前世那个被命运碾碎的蓝未央。
初恋邓启扬，抑郁症，开煤气自杀。
第二个男朋友钟保罗，嗜赌成性，跳楼。
媒体给她扣了顶克夫的帽子。
然后是剧组里的侵犯，报警，被说成精神病。
从女神到疯婆子，从tVb当家花旦到靠综援度日。
2018年，独自倒在家中。
五十五岁。
没人发现。
前世陈维正去香江出差的时候，特地找人打听过她的消息。
那时候他已经是金牌制作人了，有钱有人脉，觉得自己能帮上忙。
可惜晚了。
他到的时候，蓝未央已经走了三个月。
这件事是他前世为数不多的遗憾之一。
现在这个女孩就坐在他面前，二十岁，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什么都还没发生。
邓启扬还活着。
钟保罗还没出现。
那些狗屎一样的命运还没砸下来。
陈维正收回视线，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蓝未央看着陈维正朝自己走过来，脑子里嗡嗡的。
今天下午两点，她接到了林青瑕的电话。
林青瑕。
就是那个林青瑕。
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
“未央，正哥想见你，晚上来半山。”
然后挂了。
蓝未央拿着话筒站在原地，站了整五分钟。
从两点到六点，四个小时，她换了七套衣服。
最后选了这条碎花裙，因为这是她最贵的一件衣服。
四十五块买的。
从九龙坐巴士到半山，一路上她掐着自己手背，掐了不下二十次。
不是做梦。
是真的。
正哥要见她。
那个她每天晚上看电视都要盯着看的男人。
那个她把报纸上照片剪下来夹在日记本里的男人。
那个她跟同事聊起来，眼睛会发亮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她面前三米远。
比电视上高。
比报纸上好看。
比她梦里所有版本都要真实。
蓝未央觉得自己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全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中了六合彩头奖之后站在领奖台上、被全世界聚光灯照着、腿软得站不稳的那种抖。
陈维正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是蓝未央？”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是……是我。”
四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李飒凤第一个站起来。
“正哥，我去给你们倒茶。”
然后拉着张曼钰就往厨房走。
路过陈维正的时候，李飒凤凑到他耳边。
“坏蛋，便宜你了。”
张曼钰在后面小声说。
“正哥，加油哦。”
林青瑕起身的时候拍了拍蓝未央手背，笑着说。
“正哥，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蓝未央一把抓住林青瑕手腕。
“青瑕姐，你别走……”
林青瑕轻轻把她的手掰开，笑了笑，没说话，跟着走了。
钟楚虹最后一个起身，端着牛奶杯经过陈维正身边时，压低声音。
“正哥，了解过了，人家未央还没谈过恋爱，能不能拿下，看你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