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心绪，想到之前周建军跟他说找到刘铁柱的时候，他正在县城火车站扛麻袋，一袋两毛钱，一天扛一百袋才够买米。
听说去香江当保镖月薪三千港币，刘铁柱把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扔，当场跟工头结了账。
“三千港币？”
他反复确认了三遍。
“三千。”
“那是我在这扛十五年麻袋的钱。”
不知不觉间，陈维正红了眼眶……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故事大同小异。
上过战场，流过血，扛过枪，杀过人。回来之后种地、扛货、看大门、修公路。一个月挣十几二十块，养不起家，娶不起媳妇，有的连饭都吃不饱。
但每一个人站出来，腰杆都是直的。
穷归穷，没有一个人弯过腰求人。
周建军跟陈维正说过一句话。
“这帮兄弟在内地过的苦，但你别当他们是来讨饭的。他们是来干活的。给钱，出力，公平买卖。你把他们当人看，他们能把命交给你。”
陈维正把简报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
这一百个人，值了。
陈维正花了整一个下午，把一百人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百人，每个人的籍贯、兵种、伤残情况、家庭成员，全部看完。
放心了。
没有案底，没有混过黑道，全是正经农村出来的兵。
他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一张组织架构图。
“第一组，内院。二十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周建军站在旁边看着。
“半山别墅区域，重点保护对象四人。钟楚虹，孕妇，最高优先级。张曼钰、林青瑕、李飒凤，出入必须有人跟。”
“四人出行，每人配两名随身，另外两名前后车跟随。”
周建军问，“家里的情况呢？”
“院子三个岗，楼内两个流动哨，车库一个。晚上加一组巡逻。钥匙只有我和四个女人有，外人进门必须登记报备。”
周建军点头，拿笔记。
“第二组到第五组，外勤。每组二十人。”
陈维正在纸上画了四个方框。
“一组驻片场，跟组拍摄。二组守印刷厂和报刊公司。三组守唱片门店和仓库。四组机动，对外接单。”
“所有岗位职责，今天写成文件，每个人签字确认。谁的地盘出了事，谁负责。”
周建军把笔记本合上。
“明白。今晚就安排下去。”
当天晚上，半山别墅。
陈维正难得提前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不是打牌的场面，而是三个女人围着茶几，面前摊了一大堆照片和资料。
张曼钰听到门响，条件反射的把资料往沙发垫子底下塞。
动作太大，几张照片滑落在地上。
陈维正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
正午传媒收到的试镜资料。照片上是各种年轻女人的艺术照，背面贴着个人简历。
他抬头看三个女人。
张曼钰笑的心虚。
林青瑕低头喝水，假装没事发生。
李飒凤最干脆，直接把沙发垫子掀开，露出底下那一摞资料。
“正哥，我们帮你筛了一下午了。”
陈维正把照片放回茶几上，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筛什么？”
三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是李飒凤开口。
“正哥，你得再找几个人。”
“找什么人？”
张曼钰接话，声音小了一截。
“就是……能陪你的那种人。”
陈维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另外两个。
“说人话。”
林青瑕把水杯放下，直接摊牌。
“我们扛不住了。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们三个上戏的时候迟早要出事。曼钰上周走位差点摔下楼梯，凤姐连着两天忘词被导演骂，我昨天在办公室趴了一下午起不来。”
陈维正沉默了，内心却笑了，嘴角比ak都难压，不往他这些天，天天折腾她们到凌晨啊~！
“所以你们仨的意思是……”
“给你找帮手。”
李飒凤说的理直气壮。
“虹姐有身孕不能碰，我们三个轮班都顶不住。正哥你也太……”
她顿了一下，找了个含蓄的词，“太变态了。”
陈维正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忍住了。
“所以你们在这堆试镜资料里给我选人？”
三个女人同时点头。
陈维正站起来，走到茶几前，随手翻了两张照片。
“你们选了谁？”
张曼钰从底下抽出三张照片，并排摆在桌上。
“这三个，我们觉得不错。长的可以，履历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背景。”
陈维正扫了一眼三张照片，没发表意见。
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简历，又放回去。
“这个事不急。等甜蜜上映之后再说。”
三个女人的表情同时垮了。
“还要等？”
张曼钰声音拔高了半度。
“只有几天而已。”
“几天？”
李飒凤攥着沙发靠垫，恨不得把它撕碎。
陈维正拍了拍她的头。
“放心，这几天我收着点。”
三个女人将信将疑看着他。
“真的？”
“真的，十三天都已经过了一大半了！”
当天晚上，陈维正果然很安分。只折腾到了十二点就停了。
三个女人终于睡了一个踏实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张曼钰在餐桌上发现了一张便签。
陈维正的字迹。
“甜蜜首映票昨天破了七千张。首映后见。”
张曼钰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p.S. 养好精神，首映之后我不收着了。”
三个女人围过来看完，集体沉默了。
李飒凤把便签拍在桌上。
“找人这个事，不能等了。明天再去公司翻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