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我收回。”
小雯赶紧投降。
赵敏把报纸收好往石凳靠背上一仰。
“我跟你们讲个事啊，你们可别笑我。”
“讲啊。”
“我来亚视艺训班，其实不是为了在亚视出道。”
阿珍愣了。
“你疯啦，那你来干嘛？”
赵敏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马尾绕了两圈。
“我是来学本事的，等我学够了，我要去正午影业。”
三个人安静了两秒，小雯先反应过来。
“你要跳槽去正午，可你才十五岁啊！”
“十五岁怎么啦，再过两年我就十七了，十七岁就能签约。”
赵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阿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冲着陈维正去的？”
赵敏没否认。
“冲着他去的又怎样，他公司里面有张曼钰，不就是他一手捧出来的，我赵敏哪里比她差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面包屑。
“亚视这个地方你们看着吧，迟早完蛋，收视率一年比一年低，开的戏一部比一部烂，我在这里待三年出来，市场还认不认亚视的牌子都是个大问题。”
阿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到底没说出来。
毕竟赵敏说的是事实。
亚视今年的收视已经被tVb压制得很惨，更别提正午传媒这个新冒出来的未来巨头。
赵敏把报纸叠好塞回书包并拉上拉链。
“行了行了，下午还有形体课呢，走吧。”
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
她心里盘算着等正午招新人的消息一出来就去递资料。
十五岁的赵敏已经开始给自己规划出路了。
这才是真正的正路。
……
同一天下午四点半的北角一间普通民居里。
蔡如烟背着书包冲进家门，鞋都没脱利索就急匆匆往客厅跑。
这九岁的小女孩两条辫子晃来晃去，书包带子歪斜地挂在肩膀上。
“妈，电视，快开电视啊！”
蔡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葱。
“做咩啊，功课做完未？”
“妈你快点开电视啦，今晚正哥上欢乐今宵啊！”
“边个正哥啊？”
蔡如烟急得直跺脚。
“陈维正啊，就是唱海阔天空那个，写甜蜜那个，全香江最靓仔的那个啊！”
蔡妈妈把葱往砧板上一扔就走出来看着女儿。
“你才九岁，你识乜嘢靓仔丑仔啊？”
“我识啊，我们班同学都识，全学校的女生都知道正哥！”
蔡如烟把书包丢在沙发上，直接跑到电视机前面蹲下来。
“妈，九点半的时候你千万千万不要换台。”
“仲有五个钟头，你依家蹲喺度做乜？”
“我占位啊！”
蔡妈妈有些哭笑不得。
“你个死女包，先去做功课，做完功课先可以睇电视！”
蔡如烟转过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妈我求你了，今晚让我看完好不好，我明天把功课补做行不行？”
“唔行。”
“那我现在就做，我保证二十分钟做完！”
蔡如烟迅速跑回房间，拉开书包把作业本摊在桌上。
这是数学题。
第一题是3乘7等于多少。
蔡如烟很快写了个21。
第二题是12除以4等于多少。
她写了个3。
写到第三题的时候……
蔡如烟手里的笔停住了。
她歪着头开始走神，琢磨着正哥今晚到底会穿什么衣服。
是白衬衫还是西装呢。
上次报纸上那张照片里他穿的是白衬衫，看起来真好看。
“蔡如烟，你做功课定发梦啊！”
门外传来蔡妈妈的催促声。
“做紧做紧！”
蔡如烟低头狂写。
结果三分钟后她又走神了，用铅笔在作业本的空白处画了个很高的火柴人。
她给火柴人画了往后梳的头发。
旁边还写了歪歪扭扭的正哥帅三个字，写完又赶紧心虚地用橡皮擦掉。
万一被妈妈看到肯定要笑死她。
九岁的蔡如烟其实不太懂什么叫喜欢和崇拜。
她只知道报纸上那个人唱歌很好听，长得十分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她心跳会加速变快。
她心里只有看他的念头。
今晚必须得看到他才行。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
时间来到同一天傍晚。
九龙城寨附近的一栋老唐楼里。
黎子衿趴在床上，面前摊着一本从同学那里借来的电影双周刊。
这个十二岁的女孩头发散在肩膀上，两条腿在身后翘着轻轻晃动。
这本上个月的杂志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她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翻过周润发张国荣和刘德华。
每翻到一个明星她都停顿两秒看一眼，然后继续往后翻。
直到翻到第三十七页才停下。
那是一整版的陈维正专访配图。
黎子衿翻页的手彻底停住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至少两分钟都没动弹。
照片里陈维正侧身靠在窗边，日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黎子衿把杂志翻过来看封面，又重新翻回来看这一页，如此来回翻了整整三遍。
“姐，你快过来啊！”
她姐黎子琪从隔壁房间探头进来。
“做咩啊？”
“你快过来看这个人。”
黎子琪慢悠悠走过来，往床上一坐并低头看杂志。
“陈维正嘛，我知道的啊，最近好红的。”
“姐，你觉得他靓仔吗？”
“废话嘛，全香江公认的靓仔啦。”
黎子衿把杂志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我跟你讲，我把这本杂志里面所有男人都仔细比过了。”
“那然后呢？”
“没有一个能跟他比的，真的差太远了。”
黎子琪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妹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才十二岁，你比个头啊比。”
“十二岁怎么了，我又不是瞎子！”
黎子衿把杂志抱在怀里，顺势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
“姐，我跟你说个秘密，你绝对不许跟别人讲啊。”
“讲呗。”
“我以后要当演员。”
黎子琪挑了下眉毛。
“当演员，就你啊？”
“对，而且我只跟一个人拍戏。”
“跟谁啊？”
黎子衿把杂志举起来，用手指点了点陈维正那张照片。
“他。”
黎子琪看着妹妹那副认真的表情，反倒没笑出来。
因为黎子衿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