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没有像样的剧本。
上个月接了个洗发水广告，拍摄现场没有独立化妆间，十几个模特挤在一个房间里换衣服。
温碧瑶混到这地步。
而一部《甜蜜蜜》没上映，报纸已经把张曼钰当下一个影后吹。
因为张曼钰身边站着陈维正。
温碧瑶拿回报纸盯路透照。
张曼钰的手碰到了陈维正胳膊。
照片糊看不清。
温碧瑶肯定碰到了。
把报纸扔茶几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九龙塘夜景，楼下有辆巴士开过去。
“如果当初去拍那部戏……”
没说完。
当初会接洽谈，是制作组骗自己说会请正哥来演男主！可是签约的时候，却换了男主，不是正哥！
温碧瑶想要的其实是正哥。
走回沙发捡起报纸。
翻到第五版，有一张更大的照片。
正午传媒专访配图，陈维正坐在办公室里侧身看窗外。
白衬衫袖子卷起露出小臂。
下巴的线条和颈侧的轮廓。
温碧瑶手指摸照片边缘。
纸张反复触碰开始起毛。
咬住下唇。
脑子里开始想。
如果站在张曼钰的位置是自己。
跟着进电视城的是自己。
温碧瑶把报纸盖在脸上缩进沙发里。
身体有点发热。
温碧瑶讨厌这样的自己。
当时该直接去找陈维正谈。
不该签麦当雄合约。
不想躲在出租屋里看别的女人站那个男人身边。
翻过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手攥紧睡裙下摆。
脑子里全是陈维正的侧脸和性感的嘴唇。
闭眼，呼吸变浅。
那双手碰自己的肩膀，滑下来扣住腰。
幻想陈维正低头看下来距离不到一米，越来越近。
温碧瑶身体绷紧，手指攥靠垫用力。
呼吸急促快喘不上来。
真是讨厌自己这副不争气的样子。
二十岁的温碧瑶蜷缩在沙发上靠一张糊报纸照片弄得浑身没力气。
很久之后才从沙发翻过来盯天花板。
汗浸湿睡裙后背。
“正哥……”
声音带点哑。
“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没人回答，出租屋安静。
温碧瑶看一眼茶几报纸。
……
同一个晚上。
跑马地，半山公寓。
关之莹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
空酒杯放在地板上，已经是第三杯。
电视开着音量调到最小，画面播广告没看。
手里拿今天的明报娱乐版。
整两个版面写陈维正。
标题是正午帝国：一个改写香江娱乐圈规则的男人。
关之莹把长文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文章提到张曼钰、虹姑、林青瑕、李飒凤。
关之莹刚离完婚一个月。
以为嫁商人下半辈子安稳。
男人出轨，净身出户。
二十一岁离异无片约，经纪人不怎么接电话。
关之莹把报纸放膝盖上仰头看天花板。
公寓很大，只有自己。
前夫搬走带走客厅音响，那个角落空出来积了一层灰。
看一眼报纸上的照片。
陈维正。
上个月在半岛酒店大堂远远看过一眼，从此再也不能忘掉那个身影！
当时和律师谈完离婚财产分割抬头看见陈维正出电梯。
整个大堂的人都在看陈维正。
关之莹当时看到这个男人，下意识去跟前夫比，根本没有可比性，差距太大了。
报纸配图有看了几遍。
陈维正穿深色西装站正午传媒招牌下面。
光线打脸上轮廓分明。
关之莹喝酒发现杯子空了。
空握酒杯另一只手按在照片上。
指尖碰油墨有点凉。
如果自己没嫁那个人！
唉，没用的假设。
就算没嫁当时的咖位也不可能接近陈维正。
人家身边有虹姑和林青瑕。
关之莹翻到另一页。
张曼钰单人照旁边配文正午影业当家花旦。
张曼钰比关之莹小两岁。
两年前跑龙套大家都差不多。
现在张曼钰有陈维正，有正午资源，有即将上映的电影女主角。
关之莹在公寓喝闷酒翻别人新闻。
报纸折好放一边，走到浴室开花洒冲热水。
站在水里闭眼。
脑海中不断浮现酒店大堂那个背影。
高，肩宽。
走路从容。
前夫没那种气质。
关之莹靠浴室瓷砖墙仰起脸冲水。
水汽里手摸过锁骨肩膀。
那天在半岛酒店大堂没跟律师走，没迎上去搭话。
这让她懊恼到如今！
关之莹自信自己长相不比张曼钰差。
只是没有机会和运气。
在浴室站了很久。
水温变凉，打了几个寒颤。（有人能猜到为什么会打寒颤么？是冷吗？不知道你们懂不懂！能帮你们的就只能到这里了。）
然后关花洒裹浴巾出来。
回客厅坐沙发拿报纸。
看到文章最后一段。
据悉正午传媒集团筹备新电影项目，未来半年多部影片开拍，正午目前物色新面孔。
新面孔。
关之莹紧盯着这三个字。
报纸贴胸口往沙发里陷。
二十一岁离异无片约。
有脸，年轻。
正午正找新人。
从茶几抽屉翻出一支笔。
报纸背面写下正午传媒联络电话。
电话印在报纸第二版右下角广告栏。
写完看一眼挂钟。
十一点半。
太晚明天打。
关之莹把报纸放回茶几，关电视进卧室。
躺床上。
想那个背影，翻两下身睡不着。
……
同一天中午，亚视清水湾片场后面有个小花园，说是花园其实就是几棵榕树加两排石凳。
亚视艺训班第三期的学员们午休都挤在这儿。
赵敏把饭盒往石凳上一搁，屁股还没坐热就从书包底下抽出一份折了三折的正午日报，这十五岁的姑娘扎着马尾，校服裙子改短了两寸露出一截小腿，她翻到娱乐版把报纸摊开挡住半张脸。
“哎，你们看没看今天的报纸啊？”
旁边的同期学员阿珍凑过来，脑袋直接怼到赵敏肩膀上。
“睇咩啊？”
“正哥今晚上欢乐今宵啊！”
阿珍一把抢过报纸。
“真的假的，几点啊？”
“九点半直播！”
另一个学员小雯从对面跑过来，手里还捏着半个菠萝包。
“我昨天就知道啦，我妈跟我讲的，她说今晚全家都不许换台！”
赵敏把报纸抢回来并指着上面那张路透照。
“你们看这张，他穿白衬衫，袖子卷起来那个样子……”
三个女孩子的脑袋凑在一起，阿珍吞了口水。
“我跟你们讲啊，我见过的男人里面包括电视里面的，没有一个能打的。”
“废话，谁能跟正哥比？”
赵敏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周润发也几靓仔。”
小雯咬着菠萝包含糊不清地嘟囔。
赵敏看她的眼神十分嫌弃。
“周润发，你拿周润发跟正哥比，那是一个级别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