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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山别墅。
陈维正刚换鞋进门，就闻到厨房传来汤的香气。
客厅那边，李飒凤盘腿坐在地毯上，旁边堆了一堆首映礼方案资料，正拿着签字笔在上面乱画。
张曼钰蜷在沙发角落，手里捧着一碗虾，一边剥一边在想什么。
林青瑕在厨房方向站着，听见动静转过来，“坐，汤快好了。”
虹姑从里屋出来，手扶着腰，慢悠悠，“回来了，今天改稿改到这么晚？”
陈维正在餐桌边坐下，“差不多，星仔那个初稿，改了一天。”
飒凤抬头，“咋样？”
“脑子好用，但太容易跑偏。”陈维正把包放下，“下次给他划红线，框死了让他写。”
张曼钰把剥好的虾放到碗里，端过来搁他面前，没说什么。
陈维正往碗里夹了一个，“行了，今天剧本、商厦、编辑部，这三件事全落地了，我这是最穷的一天，也是最充实的一天。”
飒凤把笔戳在地毯上，“正哥，你现在账上就剩七万三，还在说充实……”
陈维正，“七万三也是钱。”
“你那个楼花要一个多亿……”
“用银行的钱，”陈维正喝了口汤，“账期到了就还。”
飒凤，“万一《甜蜜蜜》票房扑了呢？”
陈维正放下碗，看她，“扑不了。”
飒凤，“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飒凤，“……”
李飒凤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心里再如何担忧，也不知道怎么宽慰陈维正，只能故作插诨打科。
张曼钰在旁边憋着，因为她也很担心，万一电影扑了怎么办？但想了想正哥的好，就算扑了，以后就她来养他。
林青瑕从厨房走出来，把汤碗摆上桌，往陈维正面前推了推，“吃饭。”
陈维正端起碗，“青瑕，你那480万，我让韵芝单独立账了，还款安排也写好了。”
林青瑕在旁边坐下，拿起筷子，“说了不用还。”
她可是太清楚，现在陈维正是什么情况了，她们也劝过让陈维正不要那么冒险，可陈维正看到机会，哪里会听她们的。
她们见劝不动就不劝了，毕竟这是她们男人，就算今后真的破产了，她们姐妹也私下谈论过，她们有信心养他！
“我说了要还。”
两个人停了一秒。
虹姑坐在旁边，手搁在肚子上，慢悠悠地，“你们俩说完了吗，说完了吃饭。”
虹姑心中自然也是担忧，但现在天大地大，也不如自己肚中的孩子大！今后的事，她们姐妹几个，已经私下商量过了。
无论怎么论，她们都能够给陈维正托底！陈维正如果知道，自己家的几个女人，已经私下商量过，如果电影扑街，还不上银行贷款该怎么样了，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张曼钰把虾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飒凤把地毯上那堆资料踢到一边，这顿饭吃得乱糟糟的，却莫名有种说不清楚的热气。
……
吃完饭，饭桌还没收拾。
陈维正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半天没换到一个想看的。
飒凤收拾完盘子，从厨房出来，在他旁边站了站，“正哥，你今天累了一天，要不要……”
没说完，陈维正把遥控器放下，站起来，一把抱起飒凤，往卧室方向走。
飒凤大惊失色，“等等等等，正哥，哥，又来啊？！”
“怎么了。”
“你，你不休息一下的吗？！”飒凤死死扒着他肩膀，“我今天拍了一天外景，腰都还没直……”
陈维正已经推开了卧室门。
里间，洗完碗出来的林青瑕，擦着手站在那里。
看见这个画面，她往旁边退了半步，“……我去找曼钰说个事。”
“青瑕姐！”飒凤朝她伸手，“救我！”
林青瑕没回头，“我没看见。”
飒凤，“……”
张曼钰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立刻往回退，“我去倒水。”
“曼钰！”
“我没听见。”
飒凤，“……”
陈维正在床边坐下，把她放下来，然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刚进来坐到角落的虹姑，再看了看门口站着的林青瑕和张曼钰。
几个人都是那种……强撑着的表情。
陈维正叹了口气。
他躺下来，把被子扯过来，往旁边拍了拍，“来，睡觉。”
飒凤愣了一下，“……啊？”
“睡觉，”陈维正把眼睛闭上，“今天不折腾了，来。”
沉默了三秒。
飒凤，“……真的假的？”
“你再废话就不算了。”
飒凤慢慢躺下来，往被子里缩了缩，试探着碰了一下他胳膊，没反应。
然后张曼钰也来了，然后林青瑕，然后虹姑靠在床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飒凤小声，“……正哥，你今天是怎么了？”
“累了。”
“……真的假的。”
“再问就不累了。”
飒凤立刻闭上嘴。
黑暗里，张曼钰悄悄拉过飒凤的手，飒凤回捏了一下，两个人都没说话。
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这间卧室的灯，就这么带着一室人气，暗下去了。
……
陈维正闭着眼，没睡。
脑子里在算账。
《甜蜜蜜》上映，按1800万票房，院线分成之后落到正午手上，保守拿700万。
加上应收的1360万账期款，明年上半年全到账，能把银行那笔1200万贷款还掉，手里留600万左右做流水。
好景商厦那14层，等票房和账期全进来，后续按揭能按时走，不会断。
再往后，每年票房分红进账，慢慢再把剩下的楼层加仓进来。
31层整栋，他要的不止14层。
等资金宽裕了，逐层补进去，最后整栋都是正午的。
电视那块，现在不用急着收购。
tVb太大，政策又卡死，tvb根本就没有可能入手！
但可以先跟他们谈合作，剧集定制，买黄金时段广告位，把节目推进tVb的播出窗口里。
用内容换传播渠道，成本低，效果实。
至于亚视，自己帮助tvb把收视都抢过去了……
等它撑不住了，自然会有机会出现。
那是个迟早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钱先攒起来，等那个时机来的时候，手里有足够的筹码。
陈维正把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侧过身，旁边的人睡得很沉。
他把被角掖了一下，闭上眼睛。
手边这些……编辑部的分红制度签好了，凌星驰的剧本今天也基本定稿了，商厦定金也打进去了，编剧团队合同昨天全签完了。
短期能落地的，一件没拖。
他前世最大的毛病，就是把所有事情全攒着，攒到最后，堆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处理，人先趴下了。
这辈子不一样。
想到什么就做，做完就放下，然后想下一件。
手里七万三，但该签的合同全签了，该收的人才全收了，该布的局全布上了。
钱嘛，很快就会有的。一切都等《甜蜜蜜》上映！
陈维正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一动。
……还有长春功的事，等虹姑生完，得努努力，攒第二个孩子，那个延寿功法，没有任何理由不拿。
不然自己不老，自己的女人都老了可不行！虽然说没人能一直十八岁，但一直都有十八岁的人，可人能没一点感情吗？
你能做到，一直跟着自己的女人变老变丑，而你自己却肆无忌惮的放飞自我吗？陈维正自问自己做不到！
……
陈维正，终于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