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没避着旁人。
阿志和小助理眼观鼻鼻观心,非常自觉地拿起自己的水杯。
“老板,我们去洗手间抽根烟。”
说完两人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陈维正打开食盒,里面是熬得浓稠的鸡汤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你这肚子都鼓起来了,就别天天往外跑。”陈维正边喝汤边说。
虹姑撇撇嘴。
“在家里闷得慌,青瑕和曼钰天天除了对戏就是打牌,我又玩不过她们。”
陈维正差点被鸡汤呛到。
他能想象那几个女人在半山别墅里斗地主的画面。
虹姑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也被剧情吸引了。
虽然剧本她看过,但拍出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几个狗仔还在外面蹲着呢,我刚进来时让他们去吃免费牢饭了。”
陈维正放下勺子。
“说得好,这就叫妇唱夫随。”
此时电话响起,是谭韵芝打来的。
“老板,工商日报那边的老总顶不住了,他们想谈收购。”
陈维正擦了擦嘴,对着话筒直接下令。
“别理他,这家报纸的情况,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差。”
谭韵芝愣了一下。
“不理?”
陈维正冷笑一声。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这家报社一文不值。”
“那外面那帮人怎么处理?”谭韵芝问。
“等他们报馆彻底破产,把资源榨干,再让他们滚去扫大街。”
陈维正的手段辣且准。
“通知公司法务部,把赔偿款盯紧了,少一毛钱,就送他们去坐牢。”
挂断电话。
陈维正看向虹姑。
“我要组建全港最大的传媒帝国,必须踩着他们的尸体上位。”
这就是他的野心。
不光是电影赚钱,不光是唱片大卖。
他要把喉舌、安保、影视、音乐全部抓在手里。
有了笔杆子,他带着上百个保镖出门,报纸写他“微服私访”。
要是没笔杆子,明天头条就是“黑社会当街恐吓”。
所以喉舌必须排在安保队伍前面。
他要把这些形成一个商业闭环。
陈维正吃完最后一口菜,盖上食盒,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
《甜蜜蜜》的后期已经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的首映礼,他有些苦恼怎么搞,还好拉了黎晓田进来,这个不需要自己担心,这将是一场全港瞩目的大动作。
他要让全香江的同行都看看。
他陈维正,是怎么用一部电影把整个香江影坛炸穿的。
虽然票房不会大爆特爆,但赚钱是肯定的……
……
剪辑室的门被推开。
徐科和黎晓田一前一后走进来。
黎晓田手里提着两盒烧鹅,还带着几罐冰镇啤酒。
阿志和小助理很识趣,赶紧收拾东西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陈维正把键盘一推,靠在老板椅上伸了个懒腰。
黎晓田把烧鹅放在桌上,扯了个塑料板凳坐下。
“你小子这几天连家都不回,是不是在躲什么人啊?”黎晓田打开一罐啤酒递过去。
陈维正接过啤酒喝了一口,指了指桌上的鸡骨头。
“躲谁?我老婆天天来送饭,我这日子过得比神仙都舒坦。”
徐科没急着坐,他绕到主控台后面,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看了半天。
那正是张曼钰和黎明在街头骑自行车的镜头。
徐科拍了拍陈维正的肩膀。
“你这手艺,真的是逼得我们这帮老骨头没饭吃。”
陈维正抓起一块烧鹅腿啃了起来。
“别夸我,今天你们两个大忙人结伴跑来,肯定不是为了送只烧鹅这么简单。”
黎晓田和徐科对视一眼。
黎晓田咳嗽两声,搓了搓手。
“那个……刘文和有个亲戚,当年在我录音棚里帮过忙。”
“今天早上这亲戚堵在我家门口,哭得眼泪鼻涕直流。”
黎晓田顿了顿,试探着开口。
“外面那帮狗仔,这次是真的被你扒掉底裤了。”
徐科也跟着搭腔。
“是啊阿正,圈内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一千三百五十万,真要他们赔,估计排队跳楼都不够。”
徐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给我个面子,打个折,随便让他们放点血,留条活路算了吧。”
陈维正把吃剩的骨头扔进垃圾桶。
他扯过纸巾擦了擦手,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屋子里很安静。
陈维正看着这两人。
“两位老哥开口了,这个面子我陈维正必须给。”
黎晓田长松一口气,刚想说两句客套话。
陈维正放下酒罐,语气变了。
“跳楼那得看位置挑得好不好。要我网开一面,也行。”
陈维正身体前倾,手指点在桌面上。
“让他们拿报社的股份,还有公司资产,全拿来抵押。”
黎晓田手里的啤酒罐晃了一下。
徐科眼角跳了跳。
“你要他们的股份?”
陈维正点头。
“不然呢?我缺那几百万现金吗?我要的是发声渠道!”
“他们写黑稿造谣的那天,我就盯上这几家破报社了。”
陈维正把话彻底摊开。
“这根本不是赔钱的事。这是他们在给我送刀子。”
“不交股份,就进去蹲局子踩缝纫机。谁来求情都没用!”
黎晓田咽了口唾沫,终于反应过来了。
陈维正打官司,登报,逼人入绝境。
每一步都在为了吃掉这些小报馆做铺垫!
这手段,这算计!
这哪是个拍电影的新人,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鳄鱼!
徐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行,就冲你这份谋划,我今天权当没来过。”
黎晓田也不劝了,撕了个鸭翅膀啃起来。
“也是,他们拿了赵坤的黑钱搞你,活该被你连锅端。”
说到这,黎晓田突然问:“那个赵坤,现在什么情况?”
陈维正笑了笑。
“他?他现在连打官司的钱都快出不起了。”
……
中环的一家高级律师事务所。
赵坤坐在真皮沙发上,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几天没见,他眼圈发黑,头发乱得一团糟。
领带扯开了一半,衣服也是皱巴巴的。
他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砸在红木茶几上。
“刘大状,这案子你必须接!钱不是问题!”
对面坐着的是香港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刘培。
刘培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解开文件袋上的白线。
里面全是从《东方日报》上剪下来的报道。
版面上白纸黑字写着赵坤买凶造谣的罪证。
还有他通过中间人递现金的交易细节。
赵坤咬着牙,眼珠子里满是红血丝。
“我要告陈维正!告他诽谤!告《东方日报》造谣生事!”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名声,全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