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静如愿又梦到王安毅了。
他像是在生她的气，坐在她床边，目光落在她唇上，盯了很久。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手在她后背上安抚地上下抚摸，沉了很久，才重重开口：“如果有一个人能对你很好，比我还要好，你不要觉得对我抱歉。”
“你不应该被困在我王安毅女朋友这个身份里。”
“就算有一天会忘记我，会爱上别人，你都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李晓静眼眶发烫，王安毅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
“我们之间，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以为我会给你带来快乐，可没有。”
“你受过最大的痛苦，却是我给你带来的。”
梦里的王安毅也红了眼.他眼里没有妒忌，只有亡人的无奈。
他一眼又一眼地看着她。
“我爱你，很爱你。”
“但请你慢慢不要再爱我了，去试试过自己的新生活。”
“就让王安毅这个人，一点一点消失在你的记忆里，好不好？”
“这样，或许你就会好起来，彻底地好起来。”
“你什么意思！”
李晓静哭着看他：“连在梦里也不想要我了是吗？王安毅！你在生气，陈宇亲了我是不是……”
王安毅心口发闷。
他低下头，一遍一遍亲她。
一声一声跟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吻，像是要替她擦去陈宇留下的气息。
一下，又一下。
李晓静闭着眼，眼泪往下掉。
“你别不要我！行不行。”
王安毅停住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宝宝，不是我不要你，是我不能……”
李晓静在梦里慌了。
她攥紧他的衣服。
“你什么意思，王安毅，你说清楚。”
李晓静的声音在发颤。
她急得红了眼。
王安毅再次吻她，动作轻得像碰碎了她。
“你好好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稳稳站在你面前。”
“如果没有，就请你忘记王安毅这个人，好好开启你的人生。”
“以后你的痛苦，我愿意为你全部承担。”
那一觉，李晓静睡得沉。
她不愿意醒。
只想一直待在梦里，跟他待在一起。
可王安毅伸手，轻轻把她推远。
李晓静伸手去抓。
指尖空空的，什么都抓不住。
王安毅的身影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李晓静猛地哭醒，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她睁开眼。
房间里站着人。
周秀英，李震，蒋丽，都在。
李晓静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半天没动。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没事人一样，抬手抹了把脸。
“奶，几点了？”
周秀英一看她通红的眼睛，心口一紧。
“中午了啊，乖乖，你怎么睡了这么久。”
“是吗？”
她强撑着情绪，看向周秀英。
“奶奶，我想吃醪糟汤圆。”
“诶，奶奶现在就去给你弄。”
周秀英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去。
李晓静看向李震和蒋丽，语气没什么起伏。
“爸，带你媳妇出去吧，没事别进我房间。”
她一点面子都没给。
李震破天荒没生气，顺着她，带着蒋丽往外走。
两人快出门时，李晓静又开口。
“你们也不用觉得对我有亏欠。”
“我爸愿意等你二十多年，想来也是真爱。”
“我，你们也就当没生过。你们当父母该尽的责任，几乎一点没尽到。”
“好好养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命根子。”
李震被女儿这番话戳中，心口一疼。
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晓静从来都不是宽容的人。
“我从小没人教，也不懂什么生恩。”
“我只知道，养我长大的只有我奶。”
“我也没什么道德观。”
“李震，你是我爸，以后我会给你养老。”
“但蒋女士——”
她目光落在蒋丽身上，冷得没温度：“你，于情于理，我没半点义务。”
蒋丽落了泪。
李震心里沉得喘不上气。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
满心无奈和愧疚，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眼眶也跟着红了。
李晓静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李震红了眼，她心里难受。
但蒋丽，她没有一点情分。
这个生了她的女人，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出去吧，我想再睡会。”
李晓静拉过被子，背对着他们躺了下去。
——
陈宇没有回市区，陈家的亲戚基本上都在市区里过年。
家里没有开火，陈宇只能去镇上吃早餐。
吃完饭回来，他刚走进家属院。
一个以前管安全的张叔家儿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了好几眼也没想起来。
那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的家里。
陈宇这一下才想起来。
“张翔？”
“诶，宇哥，是我。”
张翔笑着给他递烟。
陈宇瞥了眼他，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不是熟悉的眼熟，而是其他的眼熟。
他笑着接过来烟，然后盯着他看：“你这完全是变了样啊。”
“微调了。”
张翔也不掩饰。
他如今也算是个小明星了。
他瞧着陈宇，笑着说了句：“宇哥还是那么帅啊！”
陈宇挑眉，闹了几句场面的玩笑话：“你宇哥就没丑过。”
两人点燃烟，随便聊了几句。
陈宇对这个张翔也不算是特别熟。
当初听说他家里花大价钱，让他去走了艺术生，那个张叔家后来也很久没回家属院。
这家人，家属院反正很少提起。
陈宇又看了好几眼，才想起来。
也没再多说。
还是几年前，陪林薇追过剧，里面好像就有张翔。
林薇当时还挺喜欢他。
想起林薇，陈宇没什么太大感触。
只听说，她要结婚了。
她多大年纪了？
跟他在一起时，还是个学生。
毕业三年还是四年，他也记不清了。
张翔昨晚在邻居家打牌。
家属院半夜的动静，他听了不少。
张翔随口八卦。
“昨晚李家闹得不小，听说李晓静她妈回来了。”
“走了二十多年了吧。”
陈宇没抬头，手指把玩着烟。
心不在焉地开口：“这倒是没听说。”
张翔把听来的闲话都跟他说：“听院里人说，去年李晓静出了挺大一件事。”
“她男朋友被人杀了，人都差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