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英狠狠骂了李震一通，连忙跟上去。
又回头朝李震喊：“你也给我滚上来！别在院里丢人现眼！”
李震别过脸，抹了一把。
走过去扶着蒋丽，闷声道：“先回屋。”
陈宇刚抬脚也想上去。
李震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吓人。
陈宇姿态放得很低：“李叔，她状态不对，我上去看看她。”
“不用你管！你算什么东西。”
李震往前一步，气势压人。
整个人挡在楼梯口。
“当年，你在后山对我女儿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当时要不是你爷爷把你送走，在外面躲那么久，老子拼了命，也会弄死你个龟儿子。”
陈宇不辩解，只认错：“对不起，李叔。”
李震盯着他，语气更怒：“你不是对不起我！”
“我女儿在这家属院的名声，谁败坏的？是不是你？当年的事传得那么难听，是不是你造成的？”
“前两年，老子就看你小子心思不纯。你想干什么，我也知道！”
“我告诉你！不可能。”
李震直接说，不留一点余地。
“就算我前女婿不在了，你也有多远滚多远。”
“老子李家，不会跟你这么个东西扯到一起！”
陈宇被骂得没还嘴。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没脸提。
今天旧事重提，陈宇只觉得难堪。
无地自容。
他低着头，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震骂完，转身上了楼。
陈宇在楼下站了很久。
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抽完一根烟，沉静片刻，也起身上楼。
他脸皮厚，也犟。
放心不下，就一定要看一眼。
他直接往李晓静家走。
李家没关门。
见他杵在门口，李震还要发火。
手都抬起来了。
周秀英在旁边瞪了他一眼，李震才住嘴。
周秀英对陈宇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这快一年，陈宇确实帮了很多，跑前跑后，出钱出力。
“宇娃子，晚上吃夜饭没？没吃，我去给你弄点。”
陈宇下午五点在家吃了团圆饭。
放下筷子就开车往镇上赶。
陈凯德拦都拦不住。
骂也骂了，劝也劝了，他不听。
上高速后，陈凯德还打电话骂：“你是真把脸贴上去不要！跑去别个屋头搞什么！让我们陈家丢尽脸面！”
陈宇油盐不进：“那我可以不姓陈，改成跟我妈姓林，以后我叫林宇！”
“好，你龟儿子有种！要姓林是吧，老子成全你！”
“公司你也别管了！陈家的公司，你别碰一下！”
陈凯德大男子主义，总把这话挂嘴边。
陈宇了解他脾气，直接硬刚：“行，您让谁管就让谁管，我无所谓。”
“找好合适的人，通知我，我去办交接。”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把陈凯德气得半死。
陈宇这一路没吃东西。
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周秀英看出来了，让他进屋：“进来吧，外面冷。我给你下碗面，快得很。”
陈宇点点头，走了进去。
不敢往屋里多走，就站在厨房玄关。
“宇娃子，你条件那么好。”
周秀英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你屋头有钱有势，你人也长得周正。”
“你想找什么样的没有。听周奶奶的，别跟我家静娃子纠缠。”
“你们俩个，不管家世还是性格，一点都不合适。”
李震坐在客厅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烟。
听着厨房里的谈话，心里堵得发慌。
他把烟点燃，刚抽了一口，才注意到蒋丽坐在旁边。
怕烟味呛到她，当即又把烟掐了。
“你去睡吧。”李震对她说。
李震这辈子，只爱过蒋丽一个女人。
蒋丽当年丢下他和孩子，要了他半条命。
之后十几年，他过得浑浑噩噩。
那十几年，正是李晓静成长的关键期。
李震觉得自己很挫败。
没当好一个父亲。
周秀英在厨房开火。
她一边忙活，一边苦口婆心劝陈宇：“宇娃子，静娃子这孩子，命苦。从小没妈疼，我也只能管一口饭。”
“她爸那几年浑，没顾上她。”
“好不容易遇到王安毅，对她好，疼她，结果又走了。”
“她心里的伤，没个几年好不了。”
陈宇站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听着，没插嘴。
周秀英继续说：“你性子野，做事不计后果。当年那事，你把她害惨了。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
“对不起，周奶奶。”
陈宇声音低沉，却很认真，“但我真的喜欢她。”
周秀英劝了半天，只等来这句话，也没辙了。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长长叹了口气：“喜欢当不了饭吃。小王走了，静娃子现在没那个心思。”
“你们俩都快三十的人了，你爸妈和你爷爷陈矿长，能不催婚？”
“陈家那么大的家业，就你一个继承人，能由着你胡来？”
周秀英又说实在话，句句戳心。
“小王的事，外头本来就不少说我家静娃子的闲话。说她克夫，说她命硬。”
“你这事再闹，我家静娃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些人说话多难听，你不是不知道。”
周秀英也不客气了，语气重了几分：“宇娃子，周奶奶从小看你长大，你人不坏，就是有时候太浑，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顾着自己心里想，不想想别人的难处。”
“这个事，周奶奶跟你说，没得商量。”
周秀英一边把面捞进碗里，一边说：“一会吃完饭，就回去睡觉。明天就回市里去吧。”
陈宇站在那里，眼神沉沉的。
周秀英把面端出来：“来，趁热吃吧。”
屋里很安静。
暖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宇拿起筷子，吃得很慢。
李晓静在房间里，门死死关着。
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心里只剩一句快要碎掉的话：王安毅，你今晚，还能再来见见我吗？
陈宇吃完面，把碗轻轻放在桌上。
对着周秀英，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周奶奶。”
他站起身，安静地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顿住脚步，转头望了眼李晓静的房间，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