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除你之外,还有人在炼制那融灵丹?”凌云眉头一皱,问道。
“不错,”洛鹄的脸色冷了下来,微微颔首。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轻轻放在凌云面前。
“这便是那害人的丹药。”
凌云抬眼看了看洛鹄,随后伸手将瓷瓶拿在手中,顺手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只一刹那,便有一股凛冽的庚金之气扑面而来,冰冷刺骨,隐约间还夹杂着一丝血腥之意。
并且这股气息,让凌云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他脑海念头飞速转过,这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息,绝非天地间正统的金属性灵气,反倒与当年在乌杨镇时,吴峰身上的气息遥相呼应。
只是这股气息远不如吴峰身上那般浓郁,淡薄得很。
凌云眼中划过一抹异色,顺手将瓶塞合上。
洛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确认此物是融灵丹后,我便让师弟再次下山,看看能否再次进入鬼市,顺藤摸瓜找到那卖丹之人。”
“可鬼市本就神出鬼没、全凭机缘、难寻无比,哪又有那么容易再次寻到。”
“本以为这条线索就此中断,可谁曾想,一年前,他却又有了意外的发现。”
“什么发现?”凌云追问道。
“我那师弟恰逢晋升试炼,便借任务之名一直在外奔波,正好在镇仙司中有几名过从甚密的师兄弟。”
“而据那几名师兄弟无意间透露,最近数十年,下界之中,经常能遇到一些死状奇怪的修士。”
“死状奇怪?” 凌云眉头微皱,不解的问。
洛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示意凌云继续往后听。
“当时我那师弟正好在镇仙司附近休憩,加之心中对此事存了好奇之心,便顺手答应了几名镇仙司弟子的请求,参与到最近的一次调查之中。”
说到这里,洛鹄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
“这一下,却让他撞见了一幕极其骇人的惨状。”
“几名修士横尸在荒野废墟之中,死状极其凄惨,我那师弟仔细查验过他们的尸身,发现这些人体内灵力被彻底吸干,通身经脉干瘪如枯树一般,甚至……”
“甚至什么?”凌云眼神一凝,接话问道。
“甚至,连灵根都好似被强行剥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将其抽取掉了一般。”
洛鹄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几分骇然。
“那些尸体全无半分修仙者的灵韵,通体干枯如柴,死前的神态狰狞扭曲,像是在死前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
“若非其中有几名散修乃是镇仙司记录在册、有案可查的修士,寻常人看到这般枯瘪无灵的尸首,只会觉得这是被某个邪修吸光了全身精气的可怜凡人罢了。”
“根本不会有人往灵根被剥离吸干这等骇人听闻的手段上去想。”
“并且,在此之后,又陆陆续续发生了好几起一模一样的事情。”
“而就在最近,我师弟在一处荒废破庙里发现了一具尸首,死状与先前那些人如出一辙,可身份却有些不同。”
“哦?什么不同。”
“据我师弟辨认,此人……正是在鬼市私下卖给他融灵丹的那人。”
“什么?”
凌云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随即很快冷静下来,质疑道:
“既然双方是在鬼市交易,他又如何能确定此人就是当日卖他丹药之人?”
“起初我师弟也没认出来。”
洛鹄摇了摇头,解释道:
“鬼市里屏蔽神识,隔着黑袍,谁能认得出是谁?可偏偏有镇仙司的弟子在其手臂处发现了一处刺青。”
“刺青?”
“不错,正是刺青。”
洛鹄笑道:
“镇仙司办案,最忌讳无头悬案,那破庙里的尸体被剥干了灵根,连半点残存的灵气波动都没有,若是换作往常,多半也就按路遇邪修被吸干精气记录在册了。”
“可偏偏有人在翻动尸身时,注意到尸体左臂内侧隐隐有一块形如‘双蛇盘炉’的古怪刺青。”
洛鹄顿了顿:
“这刺青可不是什么凡俗纹饰,而是附近一个专门炼丹的散修组织特有的记号。”
“几名镇仙司弟子顺着这道刺青四处摸排,这才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此人名叫金百炼,乃是方圆千里内颇有名气的散修,擅长炼丹,早在数年前就因为私炼邪丹被镇仙司缉捕。”
“而我师弟当时在鬼市买丹药时,虽然对方裹着黑袍,但在交易的一刹那,那人抬起左手时,袖口倒滑之际,露出了一截带有这双蛇盘炉刺青的手腕。”
“就算镇仙司查出了这死者是金百炼,可金百炼既然死了,线索便断了。”凌云接话道:
“即便有刺青,也可能是那散修组织内的其他人,又如何能确定此人就是金百炼?”
“况且,即便此人就是金百炼,也正是卖给你师弟丹药之人,又如何确定此人是替谁炼丹?”
说到这里,凌云看着洛鹄的眼睛,笑道:
“洛师兄,你之前口口声声说此事与云栎长老有关,究竟有何凭据确定此人跟他有所关联呢?”
面临凌云的质疑,洛鹄露出一抹早已料到的笑意,抚了抚袖口,悠然道:
“凌师弟的心思确实缜密,不过,你且继续听我说来。”
“此人身份一经怀疑,镇仙司便当即展开了排查,师弟应当明白,修士之中,能称得上丹师的本就凤毛麟角,况且还是散修,这个圈子并不算大,毕竟丹师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洛鹄这时,忽然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凡是成了规模的散修组织,为了规避风险,都需要在镇仙司内登记备查,那个刻着‘双蛇盘炉’刺青的丹师组织,记录在册的不过聊聊数人罢了。”
“并且,这个组织中的其余人,平日里也都算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炼些寻常丹药牟取利益,若非如此,镇仙司也不会只通缉金百炼一个人。”
“而那金百炼,则因为多年前暗中炼制邪丹的缘故,早已被组织里的同道视作异端,在数年前就被排挤到组织核心之外。”
洛鹄放下茶盏,眼神定定地看着凌云:
“镇仙司将组织内的丹师逐一核对后,发现这个组织的其余人都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