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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枚符文不仅笔画繁复,更隐约透着一种古朴沧桑的意韵,凌云仔细回想了数遍,这些符文完全不在图鉴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凌云小心翼翼地修复那些断裂处,先将那些崩碎的灵力通路重新理顺。

日上三竿,阵盘上莹白的光芒不再明暗不定,而是转为一种温和的常亮状。

凌云收回手,脸上不见欣喜,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这阵盘,成了,却也没全成。

由于那八枚符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仅对符文缺损处做了些简单清理,确保灵力能顺利穿过通道。

如今这凝元阵盘虽能运转,却因符文之力无法真正激发,效果恐怕连正常状态的四成都达不到。

“坏了。”

凌云一把抓起桌旁的灵晶沙漏,脸色大变,叫了声不好。

因为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一次修复,竟然耗费了二十二日。

赶到坊市时,天色已近正午,凌云刚收拾妥当,那散修便从人群中走来。

凌云一抬眼,就看到这人面色暗沉,眼底噙满怒意,知道对方等了自己许久,他不等对方开口,主动起身赔笑道:“道友,实在抱歉,修复过程中出了些差错,耽搁了两日。”

这人眉头一皱,冷冷问道:“我的东西呢?”

凌云急忙将锦盒取出,双手递上,如实的说:“阵盘的破损处已清理干净,灵力现在能正常通行,只是阵盘上那八枚核心符文超出了我的认知,我不敢妄动,只做了基础维护,日后道友若寻得对应符文图鉴,我可免费代为完善。”

那人接过阵盘,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脸色越发难看,半晌后,他低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阵盘,你没修好?”

凌云点头,没有半点推脱:“是。”

那人又问道:“既然如此,报酬如何算?”

凌云刚开口说:“这次报酬我就不要了”,他本来还想接着说,“只要你把之前抵押的一百灵石还给我就行”。

只是,他后面那句话还没说出口,那人便打断了他:“这可是你说的。”

说罢,他转身就走,几步便没入坊市人流,再也看不到踪影。

凌云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递出阵盘的姿势,脑中嗡的一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如今,那人已经走远,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追上去。

周围摊位上陆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有人低声说:“没本事还要揽活”,又有人又说:“我听那人说,耽误了人家二十多天呢。”。

凌云顿时脸上发烫,想跟这些人解释几句,却又觉得无从开口,只得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那一百枚灵石是他一点一点攒下的积蓄,本想攒着作为进入宗门的费用,如今人货两空,说不可惜是假的。

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自己飘了,以为成功修好了一两个阵盘,就有了狂妄的资本。

这事,怨不得旁人,或许今日这番自作自受、贪多冒进之举,正是上天在提醒自己要守住本分。

他苦笑了一声,忽然抬起手,在“收购破损阵盘”的四个字边上,添了两个大字:不修。

后来有人再次问起时,他只会平静地说:“道友,我只收阵盘、并不会修。”

旁人露出几分了然,有的人甚至笑了笑,他也不再多做解释。

坊市上,阵盘本就少见,若非此次落霞秘境开启,他或许连这种东西都接触不到,加之修复未成之事在坊市间渐渐传开,便再也没有新的修复订单找上门了。

凌云回归了最初的日子,在摊位上摆些符箓和杂件,偶尔能够收得一个阵盘,便花时间修好,再卖出去。

日子忽然清淡下来,没了意外,也没有琐事,只剩下规律的生活,这份突如其来的空闲,恰好成了磨练心境的契机。

闲时,他便回到自己的小屋,静静观摩画好的符箓。

枯燥的观摩中,他学着与平淡共处,这便是心境磨练的第一步,也是他这种散修最该具备的耐性。

待心绪彻底平稳,他就开始以画符的控气手法微调阵盘细节,不疾不徐,效仿画符起笔的沉稳,衔接阵纹节点时,借鉴画符行气的均匀,让灵力一寸寸流淌,不急不躁。

当偶尔出现灵力不稳的情况,若是换做以往,他难免心生急躁,此时却能立刻停手,闭目调息,平复心绪,再重新来过。

这时的凌云不再纠结于成败,只专注于当下每一次灵力输出,心境与灵力掌控慢慢贴合,开始尝试做到心手合一。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经过了这么久的打磨,当凌云再次修复一枚新的阵盘时,发现那些曾经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似乎变得简单了不少。

他虽比不上那些真正的阵法师,却也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已经是实打实的进步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境已变得截然不同,不再焦躁,五行灵根因心境平和运转得更为顺畅。

打坐时,灵气吸收也愈发平稳,炼气二层的灵力悄然凝练,技艺与心境,同步精进。

闲暇时,他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坊市内脚步匆匆的散修身上,他只觉得这些人的忙碌,与自己无关。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一回,坊市内来了一位熟人,他路过摊位,随口问起凌云当初帮人修复阵盘的事情。

凌云只是笑了笑,说:“少不更事,还是专心画符吧。”对方微笑着点头离开,他也没有多想。

就这样,时光流逝,凌云守着自己的小摊和小屋,画符、观摩、打坐,周而复始。

这一晃便是半年。

这日,生意并不太好,凌云提前收了摊,照旧沿着坊市边缘的小道回家。

他本打算直接回家,却被转角处的一阵喧闹吸引。

前方不知为何,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将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凌云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是回家的路,只此一条,他也只能顺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待走近了些,他才看清楚,那人群中央摆着几个摊位,上头的东西却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