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光影流转，一幕幕褪色的古老景象缓缓浮现。
混沌初开，天地成型，原本的世界，规则完整闭环，没有裂痕，没有漏洞。万物按照既定大道运转，那时，不存在能够窥见规则缝隙的人。
直到某一个时代，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
有上古大能，不甘受完整天道束缚，想要挣脱既定命运，出手轰击世界本源。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世界本源屏障被硬生生撕开无数道裂痕。
世界没有彻底崩塌，但是天道规则，从此有了与生俱来的缺陷。
裂痕散布世界各处，一部分生灵，在本源裂痕辐射之下，神魂被潜移默化改造，诞生出了能够看见规则缺口的双眼——天道之眼。
“这就是漏洞者的起源。”沈砚望着水镜之中的画面，缓缓开口，“我们不是上天的宠儿，我们是世界受伤之后，诞生出来的副产品。”
林衍站在原地，心神震荡，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天道之眼是某种血脉传承的奇特天赋，万万没有想到源头竟然是世界本源被打碎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天道本身，诞生于完整的世界本源。裂痕出现之后，它同样受到影响。”沈砚继续说道，“天道本能想要修复所有裂痕。而我们漏洞者，能够利用裂痕的力量，相当于时时刻刻提醒天道，世界存在缺陷。所以天道视我们为污染源，不计代价要清除我们。要么杀死，要么抓捕囚禁，用来充当修补裂痕的活素材。”
林衍瞬间想起秘境囚笼之中那名被囚禁的上古天道之眼持有者。
原来如此。
对方没有被直接击杀，而是被活捉囚禁，正是因为他的力量，可以被天道拿来用来弥合世界的缝隙。
“天机阁。”林衍忽然开口，“我在外界接触过天机阁，他们似乎也在研究天道规则，到处追捕漏洞者，他们又是什么来头？”
提到天机阁三个字，沈砚的眼神冷了几分。
“天机阁，一部分由背叛的漏洞者建立。”沈砚语气带着一丝寒意，“上古大战之后，一部分同类畏惧天罚的力量，选择倒向天道，甘愿充当天道在凡俗世界的爪牙。他们抓捕同族，把捕获的天道之眼持有者献给巡天单元，以此换取天道的宽恕，得以苟活。天机阁，便是这么一代代传承下来。”
所有线索，至此全部串联。
墨言，秘境囚笼，天机阁，巡天天罚，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有没有办法，彻底摆脱天道的追杀？”林衍问道。
沈砚摇了摇头：“两条路。第一，彻底废掉天道之眼，抹去神魂之中被改造的印记，变回普通修士，从此再也动用不了漏洞之力，天道便不会再针对你。可一旦失去天道之眼，我们很多人修行之路直接断绝。第二条路，集齐散落世界各地的本源残片，抵达世界本源核心，重新抉择。这条路，千百万年来，没有任何人真正走到终点。”
本源残片。
林衍心中一动。
他在归墟秘境，曾经接触过世界之心碎片，那便是本源残片之一。
“本源残片散落在世间各处，一部分落入秘境，一部分被天机阁掌控，还有一部分被天道巡天单元封存。想要收集，难于登天。”沈砚望着林衍，“林衍，你刚刚逃入隙域，有两条路摆在你面前。其一，长久留在此地，隐姓埋名，躲避追杀，苟全性命。其二，选择走上那条布满死亡的道路，收集本源残片，谋求真正挣脱命运。”
林衍目光望向远方灰紫色的天际。
他想到青云宗的苏晚，想到被囚禁的上古持有者，想到四处捕杀同类的天机阁。
躲在隙域苟活，确实可以避开天罚。可外界的危机不会消失，天机阁依旧在四处搜寻漏洞者，还有无数无辜之人被卷入纷争。他若是一直躲在这里，等于把所有朋友留在危险之中。
“我选择第二条路。”林衍语气坚定，“我要重返主世界。收集本源残片，救出被囚禁的同族。”
沈砚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同时也带着惋惜：“这条路九死一生。每一次外出，都行走在刀刃之上。而且，隙域并非绝对安全。”
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石城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大地黑石地面裂开一道道新的沟壑，头顶灰紫色天穹，出现数道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不好！”沈砚脸色骤变，“天道巡天单元，找到了隙域的坐标！”
厚重的灰色防护罩瞬间从石城地面升起，笼罩整片残存据点。
防护罩之外，虚空撕裂，数尊体型庞大，全部由银白色规则光流凝聚而成的巡天单元，从空间裂缝之中跨出。
没有血肉，没有面容，庞大身躯之上布满锁链纹路，漠然的意志横扫整片夹缝天地。
天道，终究还是追来了。
隙域这片最后的避难所，已经暴露。
石城之内，其余几名漏洞者全部冲出房屋，神色凝重，手握兵器，银眸闪烁。
“它们怎么找到这里！”一名女子失声惊呼。
沈砚牙关紧咬，转头看向林衍：“是你。你从主世界撕裂空间逃过来，身上残留着浓重的天罚印记，顺着你的气息，巡天单元追踪到隙域位置。”
林衍心中一沉。
是自己，把灾祸带到了这群人的避难之地。
天穹之上，巡天单元缓缓抬起巨掌，漫天银白色法则锁链呼啸而出，如同暴雨，狠狠轰击在石城的防护光罩之上。
嘭！嘭！嘭！！
防护罩剧烈抖动，裂纹飞速蔓延。
单凭隙域残存几人的力量，根本挡不住天道巡天单元的强攻。
“防护大阵撑不了多久！”沈砚高声喝道，“所有人，准备突围！隙域已经不能再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