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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这是第一次真正从幕后的乐谱走向镜头前,算是一场初见。同时也是想借这首歌,提醒自己找回刚学音乐时,那种最简单的热忱与心动。”

这几句简单直白的阐述透过麦克风散在大厅里,让好几位成名已久的歌手陷入沉思。

在商业市场的各种条条框框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很多人早就忘了最初的模样。

莫文珊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曲目列表翻到了四号制作人的那一页。

主控室里的林明看了一眼监视器,抬手示意导播切入下一阶段的规则流程。

天音的声音适时打破了现场的思绪,重新将竞争的氛围拉回到了大厅当中。

“六位老师的初次盲选结果已经全部锁定在系统后台,正式进入第二阶段。接下来将是为期三小时的自由交流时间,各位歌手需前往制作人房间面谈。”

“为了确定各位老师的出发顺序与交流时长,我们将开启一轮抢序游戏。”

正前方的巨大屏幕随之切换画面,八条带有序号的彩色跑道整齐地排列开来。

“规则非常简单,现场将播放八段倒放或变速的世界名曲与经典旋律切片,率先在各自控制台拍下抢答键并正确报出曲名与作者的人,直接获得出发权。”

“排名第一的老师,将获得提前十分钟独占交流的特权,以此类推。”

听到提前出发并能独占交流时间,大厅里的几位歌手都互相看了看。谁都清楚,好歌只有一首,如果被排在前面的歌手抢先谈妥,后面的人就没了机会。

许知意把原本随手搁着的答题笔握在了掌心里,身体微微紧绷,盯着大屏幕。

莫文珊整理了一下裙摆,同样收起了方才的慵懒,目光落在红色的抢答按钮上。

向来以慢热佛系着称的张巡,都悄悄挽起了衬衫袖口。

“第一题,请听音频片段。”

天音的话音刚落,音箱里便传出一阵经过三倍速压缩且严重倒放的怪异杂音。音调被尖锐的电子滤波器拉得极高,普通人听起来就像是一段刺耳的电流啸叫。

几名年轻歌手还在皱眉分辨低音频段的走势,一道清脆的拍击声已经响彻全场。

抢答台上的红色提示灯锁死在了一号席位,赫然是平日里最不争抢的张巡。

“这是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张巡神态沉稳地报出答案,语气里没有丝毫犹疑,连乐章小节都精准指了出来。

“回答正确,张巡老师积一分,第二题准备。”

随着第二段混入了白噪音的民乐合奏响起,现场的游戏比拼气氛陷入了白热化,抢答声此起彼伏。

八道高难度的听音辨曲题目下来,张巡凭借着多年沉淀下来的耳朵和乐理功底,一个人就近乎霸道地独揽了其中的四道题。

大屏幕上的积分榜单迅速定格,张巡以绝对的优势占据了总榜第一的宝座。

江苍与许知意分别位列第二和第三名,莫文珊则因为一次误按排在了第四位。

天音适时宣布了最终的结果,并为第一名开启了通往走廊制作人房间的闸门,“恭喜张巡老师拔得头筹,获得首位出发权,并独占十分钟的前置交流时间。”

大厅侧面的玻璃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方铺着地毯的狭长走廊。

张巡慢条斯理地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拎在手里站起身,朝四周的同行们笑了笑,“各位老师承让了,这年纪大了,平时也就只剩这点耳朵上的笨功夫。”

他嘴上虽然客套着,脚下的步子却走得极快,径直朝着四号创作室的方向走去。

江苍看着张巡毫不迟疑的背影,只能摇头笑了笑,在沙发里安静等待着倒计时。

走廊里厚重的吸音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四号门上的指示灯正透着微弱的黄光。

张巡在四号创作室门前站定,抬起右手,在实木门板上平缓地敲了三下。

房间里的萧若翎刚摘下头戴式耳机,听到敲门声便站起身,快步走到了门边。

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沉重的隔音门被她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巡看着眼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姑娘,眼中迸发出惊讶。

萧若翎侧身让开门廊的通道,平静地看向这位在歌坛立足多年的老前辈,“张老师请进,先进来喝口水慢慢聊。”

张巡手里拎着保温杯,迈过门槛时脚步放得很轻。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一目了然,除了一张工作台,就只有靠墙的皮质长凳。他的视线在屋里扫过一圈,最后停留在那个年轻姑娘身上。

虽然早就预料到素羽行事低调,但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这般年轻。

女孩那张素净的面孔清冷又秀气,身形偏瘦,看着像是未成年的学生。

张巡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错愕,险些没能把这副模样与那首惊艳的作品重叠起来,但他到底是在圈内浮沉了几十年的老将,转瞬便将脸上的讶异收敛干净。

“素羽老师好,贸然打扰了。”张巡的态度摆得很正,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而看轻,言语间极为客气。

萧若翎伸手拉过旁边的椅子,神色如常地侧身示意,“张老师太客气了,叫我素羽就好,您请坐。”

张巡依言坐下,目光诚恳地看向她,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刚才在挑歌大厅听完那段demo,我整个人身上的毛孔都竖起来了。”

“四弦和六弦的降半音调弦,配上那种粗粝的击弦节奏,市面上太少见了。”

萧若翎在调音台前的滑轮椅上坐定,语气平和从容,“只是觉得常规的调式太规整,想试着用略带毛刺的共鸣去表达那种初见的生涩。”

张巡听得连连点头,眼神深处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欣赏,“那种未解决的悬念感抓得极准,我今年筹备的那张概念唱片,缺的恰恰是这股劲。”

他放下水杯,身子前倾了些许,言谈间直接放下了歌坛前辈的架子,“如果今天这首作品能交给我来唱,我想邀请你担任我下半张专辑的制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