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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树紧赶慢赶,天黑前总算到了玉虚镇,才想起身上连半文钱都没有,还住什么客栈。

没办法,只能连夜上了昆仑山。

可陆司吾似乎是出门了。

季家树又饿又累,最后只摘了几颗野果子垫垫肚子,便一头倒在床榻上睡了,早把先前说过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夜半时分,脸上忽然一阵毛茸茸的痒。

季家树皱了皱鼻子,伸手胡乱一扒拉,那点痒意反倒从脸颊爬到了下巴,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夜露的凉。

“我在客栈找了你好久。”

季家树揉了揉眼睛,愣愣地盯着孙景行:“你怎么找到我的?”

“以前我在玉虚镇跟踪过你,找不到就上山碰碰运气。”

“你胆子够肥的!陆司吾要是现在回来,非把你的猴毛拔秃不可!”

“怕什么。”

“哼~你死得是真不冤。”

孙景行没答话,忽然蹿上来,亲了他一口。

季家树抬手去推那颗乱拱的脑袋:“你除了能弄我一脸口水还能干嘛?”

孙景行不高兴了:“又说我。”

“这是没戴金箍,要不就你这样的,早就被勒死八百回了。”

“什么是金箍?”

“头上戴的,专治六根不净。”

孙景行想了想:“能不能给圭踪戴一个?”

“……”

“省得他总惦记你。”

季家树抬脚踹了一下:“赶紧走吧,你那群伙伴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孙景行将爪子伸进他围着的短褂里:“我不走。”

“往哪儿摸呢?这种事比命都重要?”

“我总觉得只要咱俩还没亲密到那个份上,你就能随时甩开我。”

季家树无奈地拍了拍脸:“你别再把自己搞死了。”

孙景行压着他,从下巴一路啃到锁骨,牙尖轻轻磨着。

短褂本就没系牢,爪子一扯,撕了。

猴子的尾巴缠上他的腿。

季家树手指掐进孙景行后颈的毛里,想说点什么,可话一出口全碎了。

山洞外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里面的动静,却比风还急。

第二日一早,季家树猛地惊醒,四下张望,生怕孙景行又嗝屁了。

幸好,洞里洞外扫了一圈,没找着尸体。

他松了口气,继续睡他的囫囵觉。

晌午时分,有人拍了拍他:“家树?”

季家树侧头看了看,含糊地应了一声:“你回来啦。”

陆司吾摸着他光秃秃的脑袋:“这副样子?”

“头发让人剃了,衣裳让人抢了,我只能来找你。”

“谁欺负你?”

“不提了……是我欠人家的。”

陆司吾脱了外衣,刚要上床,季家树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哎——我可没在这儿发浪,你先给我弄身衣裳!”

“一会儿再去。”

“你现在就去!”

陆司吾没动,反倒眯起眼,伸手捏住他下巴,凑近了细看。

眼神渐渐沉下去。

季家树脖子和锁骨上,深深浅浅的一片红痕,连牙印都清清楚楚。

肩头还有几道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的。

“昨晚谁在这儿?”

“孙、孙景行。”

陆司吾早就料到他舍不得那小子:“我听乌冥说,他被你弄死之后,变成了一只猴子。”

“……”

“现在能跟你鬼混了?”

“不能!”

陆司吾伸手捻起他身上粘的几根黄毛,冷笑一声:“真有本事啊。”

“……瞎、瞎胡闹。”

“过来,我看看。”

“怎么看?扒开吗?你也太变态了!”

陆司吾愣是被他气笑了:“我看看你的头。”

季家树抬手摸了摸脑袋,脸红到脖子根。

“我还以为你想看我里面。”

“看看也行。”

“……”

“那猴子还回来吗?”

季家树把陆司吾的外衣往身上一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取经去了,回不来。你有空喊几个妖怪去找找他们麻烦。”

“取经?如何找麻烦,能顺便打死那猴子吗?”

季家树一听这话,立马凑过去,趴到陆司吾背上。

“别打死啊!就是添添堵,设几道坎意思意思,比如……把圭踪抓起来。”

陆司吾侧过脸:“叫他们一路多做些善事,佛门讲究这一套。”

“还是你想得周全!下次我跟阿行说一声。”

“你们还要见面?”

“不见不见,就是传个话。”

季家树把盯着取经的任务交给了大鹏,自己就没再过问。

半个月后,金翅大鹏回到了洛邑城。

“家树,取经那小孩让人给抓了!”

季家树听完一点都不在意:“圭踪吗?没事,以后他挨抓的时候还多着呢~”

“我以为你会担心。”

“不是还有孙景行。”

金翅大鹏挠了挠头:“那猴子上路了。”

“?”

“我的意思是,孙景行压根没管,带着其他人继续上路了。”

季家树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什么?这小子要疯?我不是让他好好保护圭踪!”

“他俩这半个月一直打架。”

“死猴子一天不惹事就浑身难受!”

金翅大鹏带着季家树一路往西追过去,最后落到一处谷口。

黄沙弥漫,风里裹着土腥气,刮得人睁不开眼。

“应该就在附近。”

季家树抬手遮住眼睛:“他俩又因为啥打架?”

“那猴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金翅大鹏没正面答,只是收拢了翅膀:“你见到他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