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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修仙从复制粘贴开始 > 第258章 石头比脑子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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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被子晃了晃,像还有人刚刚从它边上走开。

林北站在原地,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压下去,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你是林北,来看一个空园子的,字迹还黑着。他心里这才落定一点,转身时,神色已经严肃起来。

不能再这么走了。他说,脑子靠不住,得建流程。

啥流程?王富贵摸着脑门上的字,一脸屈辱。

防失忆标准作业流程。林北蹲下来,在青石板上划拉,活像前世在白板前画架构图,小合,你是主库,定时巡检、定时补写,周期多长?

【以现在的消散速度,】小合测算,【手背上的字,两个时辰变浅;脑门上的,慢些,三个时辰。定为一个时辰巡检一次。】

行。绳收短,间距不超过一臂。我再做一层实体冗余。

林北抬手,复制之力在掌心转了转。他从街边捡了三块巴掌大的石片,指尖一划——石面上凹进去三行字,又拿锅底灰一抹,字迹清晰得扎眼。

第一块:我们是谁。 背面四行:林北,带队的;苏小小,能听心;王富贵,卖卤味的,脑门上有字;小合,会发光的那个。

第二块:来干嘛。 背面:来看忘园里还剩什么。不拿东西,不替人做主,看完就走。

第三块,林北想了想,刻得最细:队友长啥样。 背面:男的高个是林北,女的温柔是苏小小,背锅的圆脸是王富贵,一团光是小合。看见这三样之外的生人,先喊人,别跟着走。

三块石片,一人发一块,王富贵那块林北额外用绳穿了,挂在他脖子上。

石头比脑子靠谱。林北说,字在石头上,场擦得慢。哪天你连脑门都不看了,摸胸口,摸到石头,就知道自己是谁。

王富贵捧着石片,咂摸了半天:我修仙这么多年,法宝收了一兜,头一回拿块破石头当救命的东西。

破石头救过的命,林北说,比剑多。

——

流程建到一半,小合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起因是她做对照实验。

她在一片碎瓦上写:某年某月,某园籍户若干。——全是干巴巴的事实。字迹落下去,看着也好好的。可一炷香的工夫,那行字就灰了,浅了,像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抿掉,最后碎成一撮粉末,顺着瓦面淌下去。

她又在另一片瓦上写:王富贵第一次卤糊锅,被他娘举着烧火棍追了半条庄。

王富贵在旁边瞪眼:你写我干什么!

林北盯着那片瓦。

一炷香。两炷香。

那行字不但没浅,笔画边缘反倒隐隐亮了一层,像被人拿体温焐过,安安稳稳趴在瓦上,精神得很。

【事实性内容,消散极快。】小合的光核转得飞快,【时间、数目、名号、籍贯、官职、年份——凡是,掉得最快。可带着强烈情绪锚点的内容……】

她又试了一片:林北欠王富贵三顿饭没给钱。

字迹稳稳的,甚至比上一片还亮。

这个不算。林北面无表情,这是诽谤,诽谤在哪个园都活得长。

凭什么啊!王富贵蹲在两片瓦之间,悲愤交加,凭什么记住我的全是黑历史!我王富贵就没有点光辉事迹值得这园子高抬贵手吗!

【你有吗?】小合问。

我……王富贵卡了一下,我三岁就会帮我娘看火!

【看火看到卤糊锅?】

那是四岁的事!

苏小小在旁边轻轻笑,笑完,她看着那撮事实化成的粉,又看看亮着的两行黑历史,慢慢收了笑。

我懂了。她说,这地方擦掉的,都是。

留下的,都是。

林北没说话。他捡起一撮粉,粉从指缝里漏下去,干干净净,一点不沾手。他又想起那床晒过太阳的小被子——被子的主人是谁,早成粉了;可被子上那点暖,他一个外人,一伸手就接着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个擦法,不凶。

他看着空荡荡、干净净的长街。

我一路上都在找。刀口、火印、封印、斗法的残骸——一样没有。饭是吃了一半放下的,门是从里头带上的,被子是晒好没收的。

要是有东西杀进来,他慢慢说,不会擦得这么温柔。这不是屠城的擦法。这是……

【自然遗忘。】小合接上,【像一个人,慢慢想不起很多事。不是被打晕的,是自己一点点,松手的。】

街上静了一会儿。

那就更怪了。王富贵小声说,一个城的人,一起松手?

没人答得上来。

——

答案还没找到,人先差点没了。

午后小合补写第二遍字的时候,发现绳那头轻了。

红绳还在,四个人拴成一串,可最后一截,松松地拖在地上。

王富贵不见了。

绳扣是他自己解的——活扣上还留着他慌乱中拽开的毛刺。地上一行浅浅的卤汁印,断断续续,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王富贵!林北喊。

没有回应。可怪的是,他喊完心里居然没那么慌——遗忘场里,这种带情绪的东西反倒钝钝的,像隔着一层棉被。他立刻意识到这也是场的作用,掐了自己手心一把,疼,清醒了。

【这边。】小合的光顺着卤汁扫过去。

他们在巷子最深处一户人家的灶房里找到了人。

王富贵盘腿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把蒲扇,正一下一下,认认真真扇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了,腾着白汽。他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主人家的理直气壮。

回来了?他说,水烧上了。

林北:

你们怎么这副表情?王富贵皱眉,我回家烧个水怎么了?外头转一身汗,回来不兴烧口水喝?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灶台,神情里第一次浮起一丝茫然。

我……家?

苏小小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她没有喊他名字,只是轻轻把手覆在他拿扇子的手背上,心桥之力极轻地探过去——不深翻,只是在那片白茫茫的遗忘里,放下一点声音。

王富贵。她轻声说,你卖卤味。你有一锅老汤,宝贝得不行,睡觉都恨不得抱着。你娘腌萝卜,全庄最咸,你偷吃过,齁得喝了三瓢水。

你还有个摊子,叫王记故事摊。林北天天蹭你豆干,欠你三顿饭。

林北在后面:……这个可以不念。

王富贵眼神直了直。

一点一点,像水面上沉下去的东西被轻轻提起来,他眼里的茫然散开了。他看看灶台,看看手里的蒲扇,看看自己脑门上的字——

我——他猛地站起来,蒲扇地掉了,我刚才是不是管这地方叫家?!

他后背瞬间被汗浸透了。

我真觉得这就是我家!他声音都变了,我进门的时候还想,柴搁这儿、盐搁那儿,熟悉得不行!我还想着水开了下两把面——我、我差点就给你们做上饭了!

说明你心大。林北把他从灶台前拎出来,到哪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是心大的事吗!王富贵脸都白了,林北,我刚才是谁我都快没了!我要是真在这儿煮完那锅面,我是不是就……就住下了?

没人回答。

但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会的。再晚一刻钟,王富贵恐怕就会变成这座空城里,第五个昨天刚搬走、今天就要回来的人——只不过别人是走了没回来,他是来了,再也想不起走。

回去的路上,林北给他全副武装。

脑门上原有的字之外,两颊各写一行;脖子上石片;背上又用复制之力贴了一块大木牌,上书:此人走失请拉住,王富贵,卤味摊,亲妈腌萝卜。

我这是游街!王富贵抗议。

你这是备份。林北说,RAId 1,磁盘冗余阵列,两块盘写一样的东西,坏一块,另一块还在。你现在是四块。

我不要当盘!

当盘总比当住户强。

苏小小把红绳在自己手腕上多挽了一圈,又替王富贵把绳扣系了个死结。王富贵抗议无效,只好背着他的锅、挂着他的牌、拴着他的绳,委委屈屈走在队伍正中。

傍晚时分,小合的光核忽然一跳。

【都停一下。】

她把扫描范围推到园子最深处,数据流一帧一帧过。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有点古怪。

【有东西。】

【整个忘园,三万六千户,我扫了三遍,生命信号,零。】

【但是最深处,园心的方向——】

她的光核亮了亮。

【有一个。移动的。很慢。】

【整个忘园,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