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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修仙从复制粘贴开始 > 第257章 昨天刚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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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路在,墙在,没有一点声音。

林北伸手,推开了忘园的门。

门轴地响了一声——这声响把四个人都吓了一跳。进园这么久,这是他们听见的第一个声音。可门里头,没有第二个声音接上来。没有人问,没有狗叫,没有锅碗,连风都像被人收走了。

门后是一条街。

青石板的街,扫得干干净净,石板缝里连一根杂草都没有。两边的房子一间挨着一间,门都虚掩着,窗台上摆着盆,盆里有花——花开着,也不全开,有的还打着苞,花瓣停在半开的样子上,像被谁喊了一声,停在那儿回头。

王富贵背着卤锅,腕上拴着红绳,探头探脑走了半条街,声音压得极低:这……

这地方,比鬼城还吓人。他咽了口唾沫,鬼城好歹有鬼。

没人笑。

他们推开第一户人家的门。

院里没人。堂屋里,一张方桌,四条长凳。桌上摆着碗筷,四副。碗里有半碗饭,饭是白的,干干净净,不馊、不硬、不腐,像刚盛出来摆下,主人转身去厨房添个菜,马上就回来。筷架上架着筷子,其中一双搁在碗沿,摆得随随便便。

灶房里,锅是干净的,灶膛里的灰是冷的,可锅边靠着一把勺,勺柄朝外——最后一个用锅的人,把勺顺手一搁,打算回头还来拿。

林北在堂屋里站了很久。

他见过废园。枯寂的园他也见过,灰扑扑的,一切归于尘,那是一种走完了的坦然。可这地方不是。

这地方是。

像一本书翻到一半,书页里夹着人的指印;像一台戏唱到半截,台上的人齐齐转身进了后台,锣鼓还悬在半空,台下板凳一排排摆好,地上没有瓜子壳——

所有人都像昨天刚搬走,今天就要回来。

可没有一个人回来。

小合。林北说,

【扫了。】小合的声音也放轻了,【植物,有。没有枯,也没有长。花,开着的就一直开着,苞就一直苞着。这半碗饭……按照物质腐坏的常理,早该坏了。它不坏。】

【时间在这个园子里,停住了。或者说,】她斟酌了一下,【不往前走了。】

那走的是什么时候?王富贵问。

【看不出。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火灾、水患、雷劫的任何残留。】小合一项项报,【我甚至扫了建筑的受力结构——完好。碗筷没有摔落。门是从里头,被人轻轻带上的。】

苏小小摸了摸那碗饭,又摸了摸桌沿。

他们走得很安稳。她轻声说,不害怕。

这才瘆人啊。王富贵嘀咕,要是打一架走的,我倒不怕了。这……这一家人,饭吃到一半,筷子一搁,安安稳稳地就没了?上哪儿说理去?

——

他们一户一户看过去。

第二户,院里晾着衣。一根绳,几件衣裳,洗得发白,平平整整挂着,早干透了,还是挂着的样子,风不吹,它们就不动。一件大人的,两件半大孩子的,最小的那件,袖口补着一块补丁,针脚很密。

第三户,门口摆着一双小鞋,鞋头绣了个虎头,绣得虎头虎脑,一看就是当娘的一边嫌弃一边绣的。

第四户,窗台上有个拨浪鼓。

到处都是日子。到处都是刚刚还在过着的日子。到处没有人。

就这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王富贵忽然在一户人家门口站住了。

他皱着眉,一脸认真地思索,思索了半天,转头问林北。

他说,那个……咱来这儿,干啥来着?

街上静了一息。

林北心里一下。

来了。他说,小合。

【我知道。】小合的光核立刻亮起来,绕着王富贵转了一圈,【短期记忆,开始被擦了。比预估的快。王富贵,看着我——你叫什么?】

王富贵啊。王富贵莫名其妙,这我还能忘?

【他叫什么?】小合的光核一点林北。

王富贵看了看林北,张了张嘴。

老……老林?他试探着,看林北面无表情,赶紧改口,老李?不对不对,你等会儿——哎你那张脸我熟得很!你不就是那个,那个天天蹭我豆干不给钱的——

林北。林北说。

对!林北!王富贵一拍大腿,拍完自己先愣了,……我刚才是不是,没叫上来?

【是。】小合说,【各位都报一下:我是谁,来干嘛。】

林北,来找人——来看这个园的。

苏小小。和你们一起来的。

王……王富贵抢着报,报到一半又卡住,梗着脖子,我知道我叫王富贵!我就是想不起来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在这条街上走!我明明……

他忽然有点慌,往四周看了一圈,那些虚掩的门、半开的花、晾着的衣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我明明觉得,他小声说,这些房子,我都挺熟的。好像我本来就该在这儿走似的。

【场在加深。】小合语速快了,【先固化身份。都别动。】

一束光落下来,小合在王富贵脑门正中,一笔一画写字。

王富贵躲:哎哎哎写哪儿呢!脸上?!

【别动。】小合说,【写手上容易蹭掉。写脑门上,你自己低头看不见,但别人一眼就能看见——你要是走散了,谁捡到你,一看脑门就知道往哪儿送。】

字写好了。林北凑过去一看,绷不住笑出了声。

脑门上六个大字:你叫王富贵,卖卤味的。

我凭什么卖卤味!王富贵自己看不见,听林北一笑就知道没好话,我不能是个王爷吗?!我不能是个微服私访的——

行,王爷。林北拍拍他肩,王爷,您卤味锅掉了。

王富贵一声,反手去捞背上的锅——锅好好背着呢。他瞪林北,林北已经转身让小合给他自己写字去了。

每个人手背、手心都写了:名字、来意、队友。小合还在林北手心补了一行小字此人负责拍板,听他的,在苏小小手心写了你会听人心,别硬探。写到自己,她的光在光核上闪了闪,跳出一行字:【本机不会忘。但建议你们偶尔提醒本机更新病毒库。】

什么病毒库。王富贵嘟囔。

——

再往里走,四个人把红绳收短了,几乎是挨着走。

林北手背那行你是林北,来看一个空园子的,他走一段看一眼,看完心里才踏实一点。遗忘这东西邪门——它不是让你记不起,是让你觉得本来就没有。他看着那些安静的房子,有一瞬间甚至想:也许我们本来就住这儿?也许外面那个什么万物之树、什么风铃,才是梦?

他赶紧看了一眼手背。字还在。

转过一个街角,苏小小忽然了一声。

她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门口拉着一根晾衣绳。绳上晾着几样东西,都干透了,平平地垂着。最靠边的,是一床小被子。

很小,一看就是给小孩盖的。被面是普通的粗布,洗得软了,太阳——这园里没有真正的太阳,可那被子上,明明白白留着太阳的味道——晒得蓬蓬松松,叠都没来得及叠,就那么搭在绳上。

林北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被子是暖的。

不是被什么法术烘出来的暖。是太阳晒过的、一块旧棉絮才有的、那种傻乎乎的、晒透了的暖。

就在指尖碰到被面的那一瞬间——

林北毫无道理地,鼻子一酸。

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不认识这户人家。他不知道这床被子是哪个孩子的,不知道当娘的是哪一天把它搭出来的,不知道那天太阳大不大、孩子在旁边闹没闹。他什么都不知道,连这家人姓什么都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可他的鼻子就是酸了。

像有个东西,不经过脑子,不经过名字,不经过任何,直接从一块晒过太阳的旧棉絮里,撞进了他心口。

苏小小轻轻把手放在他手臂上。

它先留着的,她看着那床小被子,声音很轻,是这个。

风——园里本该没有风——在那条晾衣绳旁边,极轻地动了一下。

小被子晃了晃。

像还有人,刚刚才从它边上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