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六日,周六。
纽约时间六日零点。
美国财政部公告:将向市场出售黄金,平抑高涨的金价。
消息传到香江时,中环的午饭时间刚过。此时,王文圣已经来到了汇丰银行国际业务部。
蒲伟士已经等在会客室里,桌上放着一壶现泡的锡兰红茶,热气袅袅。
“王生,请坐。”蒲伟士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站着没动。
“结算单据,已经准备好了。”
他翻开文件夹,指尖点在数字上。
“汇丰账户,伦敦金手,全部卖出。成交均价428.48美元。”
“总卖出金额:106.5万盎司,乘以428.48,约等于4亿5633万美元。”
他顿了顿,抬眼:“减去手续费——”
王文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他。
“实盈1亿7000万美元。”蒲伟士声音平稳,“账户总余额,1亿9962万美元。”
他在传真最后写了一行批注,把纸推过去。
“王生,这笔钱怎么处理?”
王文圣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两下。
“蒲总,结算单我收到了。这笔钱,暂时不动。”
他抬眼:“但我还要重新建仓。”
蒲伟士愣了一下,眉头一动:“还要建仓?您不是刚卖完吗?”
“对。”王文圣点头,“卖完了,等跌透了,再买回来。”
他竖起一根手指:“上一交易日,十月五日周五,纽约收盘金价367.30美元。这个周末休市。”
他放下手:“下周一,十月八日开盘后执行。”
王文圣身子前倾:“现在金价在370附近,我要重新进场。限价375美元。”
他一字一顿:“十个交易日内,买入伦敦金现货手。”
蒲伟士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
“王生,您这操作……低买高卖,高卖低买,来回做。”
他苦笑了一下:“这节奏,我们交易台都跟不上。”
王文圣笑了,靠回沙发。
“市场就是这样。恐慌时买,贪婪时卖。”
他看着蒲伟士:“现在,就是恐慌的时候。”
蒲伟士点点头,合上文件夹。
“明白。我安排贵金部。十个交易日内,限价375,分批买入手。”
王文圣站起身,两人握了下手。
王文圣离开后,蒲伟士没有片刻耽搁。
他夹着文件夹,快步走向专用电梯,直上顶层。
电梯门开,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汇丰大班沈弼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大班,王生刚刚来过了。”蒲伟士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轻轻放下。
“他完成了全部黄金头寸的清仓。汇丰账户实盈1亿7000万美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他刚刚向我下达了新指令。”
沈弼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指令?”
“他要重新建仓。”蒲伟士说,“限价375美元,买入手伦敦金现货。”
沈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酒杯停在半空。
“1亿7000万……”他缓缓放下杯子,“他从238美元一路做多,如今高位清仓,资金翻了几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蒲伟士。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货轮缓缓驶过。
沉默了几秒,他转过身,语气沉稳而果断。
“蒲伟士,从现在起,你亲自盯着王生和他蓝海投资的所有操作。”
他竖起手指:“每一笔挂单、每一次成交、每一个账户的变动,都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沈弼盯着蒲伟士:“这个人,是整个香江金融市场最敏锐的猎手。他的动向,就是市场的风向标。”
蒲伟士点头:“明白,大班。我会亲自盯着。”
“不止是交易。”沈弼走回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你要把他当成汇丰最核心的私人银行客户来维护。”
他一条条交代:“他要用钱,我们优先调配;他需要信息,我们提供最精准的市场情报。”
沈弼加重语气:“我要让他知道,在汇丰,他拥有最顶级的资源和支持。”
蒲伟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大班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沈弼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